他感觉自己埋在被子里的时间太长了。
顾朝岸这个澡好像洗得比平常时间都要长。
他躲在被子里，像极了小时候怕打雷时的做法，连脚趾都不敢外漏，被窝外似乎藏着洪水猛兽，那些电闪雷鸣的夜晚不比他看见那三个字来得吓人，刚才一瞬间，也像一道雷劈中了他脑门。
他捂得身体冒汗，汗水在黑暗中伺机穿透皮肤渗出，部分隐秘而疯狂的记忆也随之而来，化作胸腔里的一团火，滋滋烧着五脏。
沈庭记得跟顾朝岸相处的很多细节，自然不会忘记那时候他傻不愣登地拉着顾朝岸的手放在那里，帮他……解决生理需求的事……
而顾朝岸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是人就有欲/望。
在治疗室时，随着他一天天的恢复，副作用也逐渐明显。
——那些所有跟顾朝岸相处时令人羞赧不已的回忆，成了他在夜里辗转难眠的因由。
沈庭不能明确说自己是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他的情感内敛惯了，他的妈妈去世得早，王烟进门时他还很小，章雀傲气，总欺负他，学校里倒很好，他交了一些朋友，但关系都很淡，没有人可以听他心里的怨气。
他不说话时，大家就都夸他十分懂事，他渐渐也觉得自己长大许多，以为那就是真的懂事。收敛情绪让他免去了很多纠缠，也叫他失去了主动爱人的热情。
但其实他一直想被爱。
顾朝岸打破了他处世的平衡，他的好让沈庭的天平理所应当地倾向于他，从来没考虑过关于喜欢与爱的问题，但若要认真一想，那个人要是顾朝岸，就应该什么都可以。
可以牵手拥抱，可以一起睡觉，也可以做其他亲密的事。哥哥想听他说喜欢，那就是喜欢，想听他说爱，那就是爱。
只要是顾朝岸就可以。
他知道哥哥对他也是喜欢的。
沈庭蜷着腿，在试图入睡的同时紧紧咬着下唇，痛让他清醒。
水声停了，哥哥快要出来了吗？
他到底什么时候背着我准备的这些东西啊？
沈庭咬牙听外边的动静，恨他东西不放好，随随便便就让他翻着了，这么私人的东西……
又怕他……准备这么多，却并不是为他而准备……那又怎么能够……
这人是他日夜抱着都不想撒手的哥哥，是他看了，也会心动的人啊。
浴室的门打开，顾朝岸出来了。
“怎么这么黑。”
牺如 bxwx.co 牺如。他嘀咕一声，然后叫着沈庭的名字，沈庭闭着眼睛继续装睡，没有出声，又听见他走到自己床边，掀开他的被子小声询问：“睡了？”
沈庭紧张地控制不住，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像闹觉时的呻吟，难听死了，接着，被子被人从脚边掀开，顾朝岸抓住他的脚踝，问:
“装睡？”
他把灯打开，倾身看着沈庭。
头发上的水珠滴到沈庭脸上，沈庭装得辛苦，都忘了呼吸，憋得快透不过气，睫毛颤了颤，终于把眼睛睁开，擦干净脸，低声埋怨他：“你怎么不吹头发呀？”
“看你装睡，”顾朝岸甩了下头，更多水珠滴到他脸上，还有脖子里，冰得他缩紧了肩膀，顾朝岸疑惑道：“干嘛？今天这么乖，十点就睡觉。”
“对啊......”沈庭心虚地根本不敢与他直视，“因为好累啊......”
“累？”顾朝岸找毛巾擦擦头发，边擦边笑：“干什么干累的？我瞧瞧，是捡石头玩累了还是吃樱桃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