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中军营帐内,王邑自食苦果,后悔不已,但却并未见慌乱,因为他对战局仍然有着清醒的认知,
其余部队不来救援,这没有关系,
只要他们能一直坚守不动,局面就尚能收拾,百万大军只要不自乱阵脚,就根本不可能被击败,
至于刘秀,虽然攻势很猛,但是中军只要能抵挡一阵,等到汉军锐气耗尽,便可以借助人数优势,轻松反击,
到时候,刘秀等人深陷重围,断然不敢恋战,久战之下必然撤退,一撤退,背后就是昆水,毫无退路,必死无疑,
然而王邑正在脑海之内构想着美妙的幻想,但他却并不知道,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事实上,官兵的混乱已经成了一种必然。
老话说的好,哪怕身处战场之上,攻击已经开始,进则死于敌人之手,后退则死于军法,然而只要此心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照样可以想歇便歇,
谁还在乎那些?
但这只是古人的臆想。真正的战场上,身为一个士兵,你根本不可能停息,你要么跟着大伙一起冲锋,要么跟着大伙一起撤退,
军队作为一个特殊的集体,具有强制性。
而盘桓于昆阳的新朝官兵,虽有百万之多,但相互之间的情感却极为脆弱,这些士兵是从帝国各个州郡,临时招募的,仓促之间,既未经过训练磨合,
彼此之间也极其陌生,至于统帅王邑,对于这些士兵而言,更是一个遥远的,近乎不存在的人,
出乎刘秀等人意外的是,他们散出去的谣言,远比他们刀剑的杀伤力更大,在这些谣言面前,官兵作为一个集体,其劣根性暴露无疑,急躁而冲动,暗示而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