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成辉微笑，压下心裏的疑惑，没有先说话。
余岑硬着头皮，对杨姣介绍，“这是我爸爸……”
杨姣显然有些惧生，身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余岑身后躲了躲。但是基本的礼貌她是知道的，对余成辉点了点头，说：“岑岑爸爸你好。”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余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又对余成辉道：“爸爸，这是……”
闭了闭眼睛，余岑一狠心，干脆道：“是关之涯妈妈，杨阿姨。”
余成辉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但是此时看到儿子小心搀扶着别人的妈妈向自己介绍，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时间绷不住。
他儿子都多久没这么跟自己亲近过了。
余成辉在心裏打翻了醋坛子，面上却早已恢覆成一派淡然的模样。
他看得出来，这位杨女士，和别人有些不太一样。
不过现在不是问太多问题的好时候，余成辉对杨姣微笑一下问了好，就对余岑道：“龙老师让我到了先去级部主任办公室，在哪？”
余岑：“在我们教室上面一层楼，有牌子的，挺好找的。”
丝毫没有要带他去的意思。
余成辉看出来了，默默在心裏安慰自己，然后跟杨姣道句再见，自己去找地方了。
等他走后，杨姣到底看出了什么些来，问余岑：“岑岑，不用陪陪你爸爸吗？”
余岑知道杨姣虽然心性不像成熟的成年人，但其实心思异常敏感，闻言迅速摇了摇头，“没事，他不用陪！他自己知道路的。”
杨姣对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两人继续往前走。片刻后，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杨姣惊呼一声，问余岑：“关关呢？怎么一直没有看到他？”
刚才他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忙出去了，余岑也还没来得及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也不知道他在哪。
为了不让杨姣担心，余岑想了想，道：“他这次又考第一名了，很厉害，老师要夸奖他，把他叫走了。”
杨姣闻言弯起眼睛，“是吗？”
在得到余岑肯定的答覆后，杨姣很高兴地笑了，自言自语似的，“关关是很厉害的。”
黄轩民办公室。
副校长，黄轩民和龙山海一起，面对着余岑和关之涯的两位家长，相对无言。
本来他们是分开谈的，龙山海负责关之涯的家长，黄轩民负责余岑的家长。
只是最后他们谈了一会儿，都无果后，龙山海就把周楠带到了黄轩民的办公室，又请来了副校长。
余成辉见到周楠还楞了一下，他自然知道今天单独和老师谈话是为了什么，也猜得到进来这位的身份。
经过介绍知道这位是关之涯的阿姨，余成辉礼貌和对方握了手，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本来以为两方家长可能对这件事反应比较激烈，就算不激烈，至少也应该是和学校站在统一战线的，结果见了面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人家跟商量好了似的，口径出奇得一致：尊重孩子们的想法和决定。
黄轩民想说：他们还小，都说是孩子了，怎么还能由着他们胡来？
而人家说：这其实是生命中很难得的一段时光，如果在大人的强制干预下缺失了，他们之后的整个人生都会感到遗憾。
黄轩民又说：可是如果任其发展，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怎么办？
人家说：相信孩子的品性德行，相信他们看人的眼光。如果他们真的受伤了，那正是我们做家长的发挥作用的时候。家长应该保护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强制他们。
……
说到黄轩民无话可说，只能把副校长请来。
副校长在这件事上比黄轩民和龙山海要强硬得多，“他们毕竟都是男生，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情况。而且……说实话他们都很优秀。同学们，包括外校的一些同学们，对他们也都很关註。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他们两个搞到一起去了，别人会怎么看我们？我们不能让这种会给学校抹黑的事情——”
“抹黑？”
余成辉皱眉打断副校长，之前脸上还算温和的表情消失殆尽，“您的意思是，我儿子在给柏城二中抹黑？”
副校长一怔，皱眉道：“不，您误会了，我……”
“可我听起来，您就是这个意思。”余成辉彻底板起了脸，“您这么说我很不高兴。”
周楠此时也在一旁嗤笑一声。
副校长眉头皱得更深，脸色也难看起来。
龙山海和黄轩民也觉得他这话说的过分，可是他们不能这么说。
龙山海刚要开口找补两句，就见余成辉转向他，道：“龙老师，您教了余岑那么久，请问您也觉得他给您的班级和学校抹黑了吗？”
龙山海摇头，“当然没有。他——”
“我儿子没有错。”余成辉没有给他说再多的机会，又转向副校长，“感情没有对错。这也不是什么不正常的事情。社会都发展成这样了，也希望您的思想能进步一些。
“余岑没有给任何人抹黑，他始终是我的骄傲。如果贵校始终坚持你们的看法的话，那我认为贵校的问题大一些。”
说完，余成辉就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对他们笑了笑，“今天我们就先聊到这吧，我先告辞了。”
然后看向龙山海，“我先去班上了。”
说罢转身直接离开。
龙山海和黄轩民楞在原地看着他走了，副校长脸色铁青。
周楠此时也站起身来，展颜一笑，对他们道：“我没他那么会说，不过……”
周楠看向副校长，“你刚才说的真不是人话。”
副校长一张脸黑成了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