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座的四位龙王也齐刷刷地推开了身侧的座椅跪下。
跪倒在地的声音，甚至让实木的地板都产生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令整个会议室都产生了回音。
来自精神深处的敬畏，以及血液中那鲜血的共鸣，令他们无法接受眼前这少年的动作。
路鸣泽很是贴心的给房间上了个隔音。
“我很抱歉。”
路明非轻声道。
“过去的我犯下了很严重的错误。”
龙王们沉默不语，只是安静的听着。
“你们本应该是纯洁的，来到这个世界所应该享有的是来自家庭的爱，你们本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如历史那般自相残杀。”
“但是因为我，你们的生活被煎熬与恐慌占据，作为将你们带来这个世界的存在，我却没有为你们提供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因为那时候的我毫无人性可言，以至于你们从我身上所继承的，只有孤独与冷漠。”
他缓缓的说着，那黑发随着情绪的变化有些耸拉着，深邃的眼眸望着这些孩子们，眼中带着羞愧。
“我是路明非，同时也是黑王。”
他说着。
“我并没有过往的记忆，对于远古时代的那些故事，在我的视角更像是在以旁观者的身份看一部纪录片，在过去我也会时常否定自己的身份，因为正是如今这一副人格所构建出的我，对过去的黑王毫无认同感，但我拥有着这一层身份，却在与你们相处时下意识想要撇开这一层身份，寻求你们的帮助，我对此感到抱歉。”
这是不负责任的体现，哪怕这份责任可能不是他的，但是当路明非用上了黑王的力量，依靠着四大龙王对父亲这个身份的认同来寻求他们这份帮助的时候，路明非就觉得自己不能够再回避了。
他理应背起这个身份所赋予的重量。
路明非抬眼，一一扫过了在座的四位龙王。
他们的眼中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悲伤，有惆怅......
但是唯独没有对尼德霍格的厌恶与憎恨。
“作为一个承载了你们情感的父亲，我是不合格的。”
路明非抿了抿嘴。
“在过去，我无法给予你们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在现在，我亦是无法让你们能够生存在一个安稳的世界，反而我需要依赖你们的力量，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甚至无法向你们许诺太多，因为即将到来的威胁并非是我许诺就能够解决的。”
“但是——”
“我能够答应你们，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如果灾祸不可避免，那我会拿出我的担当，挡在最前面。”
“所以，我请求你们，能够在未来的时光，助我一臂之力。”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说出来。
路明非一直以来都是主张着做好自己，不去要求别人，但是现实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将龙王们拖到这个漩涡里来。
他理应做出自己的表态。
“父亲。”
利维坦仰头看着他，轻声询问。
“你会爱着我们吗？”
“当然！”
路明非坚毅的眼神接下了龙王们的目光。
“我是黑王，我是尼德霍格，我会尽自己应尽的责任。”
“......足够了，父亲。”
利维坦沉默良久，抽噎了一下。
下意识的揉了揉眼，低声喃喃着，内心充满了欣喜。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