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唐非鱼的心中只觉得有一种被人狠狠欺骗的感觉,愤怒,怨恨齐刷刷的涌了上来,搅乱了她平静的心湖,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极不好。
而此刻,在赵贤宇将那圣旨读完以后,她依旧是跪在地上不动,抬眼冷漠的盯着赵贤宇看了一眼,几乎是咬着牙才让自己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话。
从求得赐婚圣旨的强烈喜悦中清醒过来以后,赵贤宇就预料到了自己将会面对着唐非鱼的怒火。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庆顺帝在圣旨上盖下了玺印之后,再一次求得了这宣旨的差事。
一路之上,他早已经想好了许多的话,可面对着唐非鱼那张怒极了反而越发平静的脸庞,他几次张开了嘴巴,却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了解她的,他知道她是多么喜欢自由而不愿意被束缚。
她抛宗弃祖,丢弃了唐家嫡长女的名分,在别人眼里是大逆不道。可是,他却清楚知道她是不愿意卷入唐家的那一堆妻妾相争的破烂事中。
她抛头露面,挤身京城的商圈之中,在别人眼里是不守妇道。可他依然明白她只是想要为自己和身边的人争得更多自由的权利。
渴慕自由!
不甘束缚!
他与她追求的东西是一样的。
很多的时候,他都会觉得他与她是多么相像的两个人。他外表看似潇洒不羁,可事实上他背后的束缚太多。而她,看似因为身为女子而注定束缚多多,可她却有着太多的勇气,一次一次的追逐着自己想要的自由。
她似一盏明灯!
而他,则似那向往着光亮的飞蛾!
不顾一qie,只愿意遵循内心里的渴望,飞近她的身边,靠近她的身边,哪怕明知灯火会将他灼伤,他亦是无悔,亦是心甘情愿。
“对不起!”
收拢了手里的圣旨,赵贤宇蹲下了身体,目光灼灼的落在唐非鱼的身上,一字一顿,诚意十足。
对不起有什么用?
杀了人以后,再说一句对不起,难道那个死去的人还会再活过来吗?
听着赵贤宇的话,唐非鱼几乎要嗤笑出声,可迎上赵贤宇那双满含深情的眸子,她却是笑不出来。
赵贤宇轻轻握住了唐非鱼的手,道:“求圣上赐婚虽然并不是唯一帮助你的法子,可是这些年来,我对你的感情,就算是我不曾多说你也应当知晓。我不请求你原谅我的自私,我只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小鱼儿,我求你给我一次做你夫君的机会,我会证明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夫君,绝不会让你受任何的委屈。小鱼儿,请你相信我!”
唐非鱼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无奈赵贤宇握的太紧。赵贤宇温柔而又深情的话语,一字一句,她都听在了耳中。
说没有一丝动容,是假的。
可若是当真因为这一点感动,就想要她点头接受了将要嫁他的事实,她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
她早已经安排好了离开,而他,却求来了圣旨的赐婚,生生的将她的退路阻死。他这样的做法,让她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背后的打算,所以才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的法子。
用了力气,却没有办法从赵贤宇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唐非鱼叹息一声,幽幽道:“赵世子,你我相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很早以前,我就和你说过,婚嫁之事于我而言根本就不切实际。不是你不够好,而是这一辈子,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嫁与任何一人,所以,你所要求的机会,我根本没法给你。”
想到自己既定的离开路线,又想到眼下已成事实的赐婚圣旨,唐非鱼知道她这会儿不宜与赵贤宇翻脸,试探着又说道:“你应当知道我的性格,如果我心里不愿,就算是圣旨,有时候也未必就能够让我乖乖听话……”
“我知道!”唐非鱼的话还没有说完,赵贤宇便急切地打断了她后边的话,握着唐非鱼的手更加的用力了,他担心自己若是有片刻的松懈,眼前的女子便会永远的自他的眼前消失。得不到她的心甘情愿,他相信她足够决绝。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够眼睁睁看着她那么决绝,宁愿舍弃性命也要作最后的抗争。
赵贤宇紧紧握着唐非鱼的手,近乎哀求道:“小鱼儿,我知道你从来都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可是我依然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机会。圣旨赐婚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让你在我的身边,我不要你为我做任何妻子份内的事。只求你给我一次努力的机会,让我努力争取一下,如果到最后我也没有办法得到你的感情,得到你的回应,那么我会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