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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假凤虚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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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天大陆四大巨商富贾若论实力规模首推江东叶家,叶家雄踞江东百余年之久,并控制了江东三岛的经济命脉。叶青浓是叶家第五代家主,在叶青玉辅佐之下,创立了叶家的空前繁盛,财富通天,已顶盛十多年之久。

其次是漠北梁家,一直做塞外和中原的物品交易,南日皇朝与漠北游牧族开战,削弱了梁家影响。直到梁家统一漠北,建立北梁国,实力才渐渐恢复。

齐越北野氏闻名中天大陆仅十年,北野枫善做花酒游乐的生意,钱来得很快,拥有的财富也不可小觑。同几大家相比,慕容商会是后起之秀,慕容玖管理到位、经营目光独特,生财有方,仅几年的时间,就拥有了与几大家齐名的威力。

叶青玉张嘴接过男宠递来的桔瓣,眼角挑起几丝轻蔑,“咯咯……慕容公子出手真阔气,象你这样多金英俊的少年郎,会有多少貌美如花的女子追捧呀?哦,还有俊美的男子。你这三千两黄金不会是给姐姐我下了聘礼吧?”

“哈哈……那叶姐姐会不会收下我的聘礼?”

“若想聘我,你就是最好的聘礼,钱财如粪土,这些金子还是留给蠢人吧!”

叶青玉这句话正中江雪下怀,她摆出万两金子送人,不过是想起震慑作用。若有一个人拿走一千两,她必会心疼得吃不下、睡不着,还要把拿走金子的人恨到骨头里。罗掌柜提前暗示过宁掌柜,这金子不能拿,叶青玉不开口推拖,宁掌柜也会带头推辞。有一家说不要,其余的人也就不好意思收下了。

“玖郎,我是蠢人,叶姐姐不要,就把这些粪土都送给我,我不怕被粪土埋。”

江雪扫了风三少一眼,恨恨地咬了咬牙,她本想借这些黄金让叶青玉盯上南成远,她顺水推舟,不给李筝拒绝的机会。风三少非要伸直脖子往刀口上撞,那就先成全他。风三少阴柔俊美,南成远清朗俊逸,想必叶青玉哪个也不会拒绝。

“爱妾,你知道什么人才能称叶小姐为姐姐吗?只有她看中的俊美男子才行。你胡乱称呼让我难堪不说,让叶姐姐怎么下台?真是胡闹。”

风三少一身桃色红衫,早就引起了叶青玉的注意。不过叶青玉看他跟北野氏的人坐在一起,又与江雪神态暖昧,不好挑逗,听江雪这么说,她立刻来了心思。

“慕容公子真担心我无法下台吗?其实倒有一个现成的台阶好用。”

江雪冲叶青玉眨了眨眼,摆出很大度的神态,“好吧!既然叶姐姐喜欢他,我只能忍痛割爱,这也是他的福气。来人,在叶姐姐旁边加把椅子,美妾,过去陪叶姐姐喝酒。只要叶姐姐高兴,真金白银你想要多少都有。”

“玖郎,你……”

风三少媚声哆气地撒娇装痴,眼里却有寒光射向江雪。若不是为了解药,他会乖乖坐在这里任她摆布吗?他不介意天下人知道风三少跟慕容玖有一腿,哪怕有一天两人的身份都大白于天下,菊园一会,假凤虚凰的故事被天下人传为笑谈。他铭记于心、融入骨血的仍是那张淡泊沉静的少女的脸,这张脸带给他的悸动与惊喜会是一生一世。自初见伊始,他此心所属,也会一生一世。

“美妾,难得叶姐姐喜欢你,这是别人求之不来的机会,快去。”

他没想到叶青玉这个浑圆肥重的老女人会跟她来真的,也没想到江雪会顺水推舟让他去服侍叶青玉。看到江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有意无意地冲他晃动,他眼的是寒光顿时怠尽。此时,他就是恨得牙根直疼,也不敢不从。

“玖郎,你好狠心呀!你……”

看到洛水瑶抄起一只酒壶,风三少害怕了,毕竟他现在武功受制,只能任江雪调遣。他一脸委屈,慢腾腾地站起来,一步三摇冲叶青玉走去。黄澄澄的金子从他怀里滚落,他偷藏的金子比他的姿态更能吸引众人目光。

宁掌柜看到他前面的托盘里金子少了几锭,脸色时白时红,他是北野氏京城总掌柜,樱花门也在他管辖范围之内,风三少做出这种事,他脸上无光。

“慕容公子,诸位,宁某教下不严,风三少有失检点,让诸位见笑。宁某会把他今日放d荡所为传书三王子,他必得重惩,还请诸位见谅。”

风三少挑嘴一笑,“玖郎不用担心,三王子一向体下,不会惩罚我的。慕容公子给诸位一点见面礼,不收下岂不让慕容公子难堪,大家快点收下。”

江雪狠狠瞪了他一点,差点喊出我不难堪,谁也不能收。叶青玉自然不要,宁掌柜也客套推辞,郝琳达示意哈氏兄弟出言谦让。江雪很满意,她的目光又一次有意无意地打量南成远,只见南成远的嘴角弯起若有若无的笑容。

“心意微薄寒酸,还请李大人见谅,来人,替李大人将黄金包好。”

李筝笑看着众人,江雪以重金做见面礼是何用意,他不清楚,但这些金子他不能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道理他很清楚。他是户部左侍郎,若想收银子,会有人大把送来。李筝硬汉风骨,南日皇朝闻名,他不会授人以柄。

“慕容公子说笑了,三千两黄金若微薄寒酸,恐怕李某和诸多朝廷官员只能沿街乞讨了。李某官阶从四品,月奉十两,诸位可以算算,李某想挣三千两黄金是不是比登天还难?即使这样,李某也不会收慕容公子的黄金,两位行走和三个侍从也不会收。一餐一酒,李筝不会推辞,金子还请慕容公子收起,以免乍眼。传言出去,毁掉李某声名是小,给慕容商会带来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李筝的语气软中带硬,既表明了自己不贪图财富的心迹,又暗含警告。江雪摇着扇子看着李筝,众人的目光也落到李筝身上,气氛顿时变得尴尬。李筝是南成远的心腹爱将,品性是不是与南成远相似,有待考验。她之所以请李筝一聚,做见证不过是虚与委蛇之词,试探才是主要目的,结交则是其次。

“惭愧,惭愧,李大人朝廷栋梁,不屑于与慕容玖结交,看不起慕容商会,是我不自量力,以区区三千两黄金沾污李大人的高风亮节,可耻至极。”

“李某别无它意,还请慕容公子不要见怪,得罪之处,望请见谅。”

“慕容公子,李大人,诸位,能否容小的说句话?”南成远站起来,装出拘谨慌张的样子,“小的是李大人的侍从,冒昧僭越,还请诸位勿怪。”

江雪轻哼一声,摇着扇子,嘴角挑起的冷漠转瞬即逝。她心里暗笑,起初准备黄金用意单纯,如今这坑就是为南成远挖的,贪财之人面对唾手可得的金银,能不动心吗?只要他一开口,就已经踩到坑边,推也要把他推下去。

“李大人,贵侍从怎么称呼?他有话要说,你看……”

李筝见南成远开口,感觉突然,忙说:“他……”

南成远上前一步,与李筝平行,“慕容公子,诸位,小的姓袁。”

“不错,不错,袁小哥这身衣服不错,比李大人这身衣服还要华贵。”

李筝见江雪起疑,看了南成远一眼,轻声说:“退下。”

听到江雪这番话,众人把目光落到南成远身上,都在看他的云锦长衫。南成远后退一步,垂手站立。江雪摇着扇子环视众人,她成竹于胸,并不开口。风三少捂着嘴,笑得象一只刚偷到鸡的狐狸。江雪轻咳一声,给风三少使了眼色。

风三少很兴奋,三步并做两步,扑向南成远,“小袁子,真是你?你个天杀的,想死我了。玖郎,他是小袁子,我跟你说过的,我以前的相好。”

“爱妾,休要放肆,袁小哥,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不要拘谨。”

南成远狠狠推开粘在他身上的风三少,冲江雪抱拳,说:“小的跟随李大人多年,李大人高风亮节,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可是……不瞒慕容公子,户部已经三个月不发粮饷了。这些黄金,慕容公子一时也用不着,不如先借给户部。”

李筝秉生笃厚耿直,南成远却恰恰相反,到手的黄金被李筝推掉,他能不跳出来吗?江雪咬了咬牙,要金子休想,你就乖乖跳坑吧!

“不瞒袁小哥,这金子我只想送给李大人和二位行走大人,只是私人交情。户部掌管朝廷钱粮,跟平头百姓借银子好说不好听,这确实让我为难。”

叶青玉捏起一粒葡萄放入嘴中,轻轻一咬,紫汁四溅,“李大人,南日皇朝雄踞中天大陆两百年,国力昌盛,怎么?户部连粮响都发不出了?”

“这……李某教下不严,让诸位见笑。”

叶家属江东三岛,北野氏属南疆齐越,梁家是北梁国的皇族,几家虽都是巨商富贾,却属不同国度。叶青玉质问李筝,又何尝不是轻蔑南日皇朝呢?李筝不敢斥责南成远,也不想让叶家、北梁和齐越轻看南日皇朝,只能自揽其罪。

“美妾,你与袁小哥既是旧交,他日子过得清苦,你怎能不接济?”

风三少会意,上前抓住南成远的手,用力掐了一把,冲江雪献媚眨眼一笑,“玖郎错怪我了,我有心接济,只是小袁子太清高,他,他喜欢女人。”

江雪得意得差点咬到舌头,“俊男哪能不爱美女?天底下有几个人象你?不男不女,不干不净。他不接受你的接济定是嫌弃你,你若有心为他好,就要帮他寻条出路,还要让他明白你的心意。李大人不介意让故友重温旧好吧?”

李筝看向南成远的目光带着询问,却没得到答复,“这……”

南成远咬牙冷笑,轻声说:“大人,属下与这个不男不女的妖精确是故人。”

“他乡与故知,人生一大喜事,叶姐姐,不防让他们借你的宝地叙叙旧。”

叶青玉明白江雪的用意,美男到手,焉有推却之意,她媚媚的眼神扫向南成远,包含热度足以让南成远这久经沙场的主帅遍体生凉。

南成远此来并没有费尽心思易容,只在脸上涂了些姜汁墨油,收敛了张扬威仪的贵气。掉进粪坑之后,他跑到江雪卧房的温泉里洗澡,脸上的黑黄之色洗掉了大半。这次四大家聚会,他也提前看了名单,知道认识他的人并不多。就他现在的姿态面貌,连沐宸雷兄弟和洛宇诚都不敢确认他的真正身份。风三少认出他在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风三少竟然会是慕容玖的男宠。

“姐姐我向来成人之美,小风子,快带小袁子到姐姐身边来。”

“哈哈……叶姐姐真爽快,小袁子缺银子花,叶姐姐要多照顾呀!试问在下女人,谁有叶姐姐财大气粗呢?来人,在叶姐姐桌旁加把软椅。”

“不用再加软椅,你们两个,退后。”

叶青玉带来的两个男宠一脸幽怨,坐到后面的脚凳上,看向风三少和南成远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恨意与醋意,如果目光能杀人,他们早死一万次了。

风三少拉着南成远向叶青玉走去,南成远暗暗咬牙,却不能强硬挣脱。他们一边一个,坐在叶青玉身旁,叶青玉左偎右贴,不时挑逗二人,笑得妖娆妩媚。李筝不明所以,也看不透南成远的想法,顾及面子,不好开口。

“我慕容玖小人心思,让诸位见笑,来人,把这些粪土之物全部抬走。时候不早,我们也该饮宴开席了,李三娘,去看看吃食准备得如何。”

“玖郎,不如用这些粪土埋了我和小袁子,我们……”

“我想埋你们,却有心无力,叶姐姐可是叶家的女掌门人,她会不高兴的。”

叶青玉左手粗长的手指戳在风三少的额头,右手划过南成远的脸颊,“你们想要银子直接跟姐姐开口,小袁子,你听到了吗?姐姐疼你。”

李筝看着南成远被调戏,后背冒起了冷汗,坐立不安。南成远为摸清慕容玖的底细,竟然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他做为下属,却无能为力,不由心生惭愧。

南成远端起叶青玉喝剩的半杯酒,一饮而尽,精亮的目光落到江雪身上,嘴角挑起慵懒清冷的笑意。他扮成随从与李筝同来,只想看看慕容玖的尊容,没想到会碰上阴损无度的风三少。一向低调的慕容玖,今天竟然拿黄金做饵,引他上钩。被风三少与江雪联手算计,他有苦难言,又碰上叶青玉这个让人恶心的花痴女人。怨只怨李筝太正直,三千两黄金没到手,他还不得不扮演男宠的角色。

青衣小厮撤掉鲜果糕点,换好热茶美酒,鲜香开胃的小菜陆续上桌,以素色清炒凉拌为主。小菜做工精致,却都是家常菜系,并没有天南海北的珍奇风味。刚端来的酒水是慕容商会的酒窖特产的花果清酿,淳冽清爽,颇为新奇。

“诸位,酒菜茗茶都是庄园所产的乡野土味,平淡无奇,还请诸位不要见笑。”

宴筵开始,上桌的皆是平常菜色,江雪自有用意,借此看诸人反映。沐宸雷兄弟和洛宇诚兄妹轻描淡写,吃乡野土味似在应酬,李筝却吃得很香甜。北野氏的生意以吃喝游乐为主,珍馐美味屡见不鲜,宁掌柜三人不象在吃菜,倒象是在品菜。清淡小菜难入叶青玉之口,风三少给她夹一根她就吃一根,夹一口她才吃一口,直到风三少把一个辣椒送到她嘴里,她为压下辛辣,才大口吃起来。南成远一直在品花果清酿,筷子都没动一下。漠北梁家哈氏兄弟和郝琳达一直少言寡语,笑话看了不少,却没听到他们说什么,连吃饭三人都显得有些拘谨。

“玖郎,不是请众人赏菊、品酒、吃蟹吗?怎么连个螃蟹腿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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