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半晌，伸手接接过护士递来的协议书，草草看了几眼，越看到后面，越是扎心得疼。
她索性闭上眼，不再看，直接掀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护士接过她签好的协议书，随即走了出去，又留了秦暮然一个人在病房内。
秦暮然垂眸，望向自己的小腹，抿了抿唇，轻声道：“对不起，是妈妈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孩子却异常懂事听话，几乎从未让她受过苦头，没怎么孕吐，也没有让她身体不舒服过。
秦暮然一直觉得，这是一个来向她报恩的小天使。
但是，这个小天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留不住。她心里，对他只有愧疚。
花荣在外面签署好了家人协议，匆匆走了进来，见秦暮然眼眶微红的样子，心里也不比秦暮然好受到哪儿去。
“薄老先生晚些时候会赶过来。”他想了下，走到秦暮然身边，轻声道，“没事儿的，以后还会有的，你还年轻。”
秦暮然抬眸，和花荣对视了眼，勉强笑了笑，轻声回道：“就是个小手术，不用劳师动众。”
“那可不一样，你是咱们的心肝宝贝，而且今天出了这么多血，怎么着……”
花荣话刚说到一半，门外医生忽然急匆匆走了进来，道，“不好意思秦小姐，你这手术我们没法做。”
“什么叫没法做？协议不都签了？”秦暮然和花荣同时愣住，花荣随即追问道。
“就是我们医院没法做，要不然带秦小姐换家医院试试吧。”医生满脸难色，低声匆匆回道，说罢就走了出去。
“你们等等！手术费都交了！”花荣立刻追出去一把拽住医生胳膊，沉着脸问。
“没安排手术就可以退钱，真是不好意思，上面领导忽然给了通知，我们是听吩咐做事。”医生说罢，挣脱开花荣的手，一转眼就跑了。
花荣站在走廊上愣了会儿，脑子随即反应过来，打算下楼给秦暮然挂其它手术医生的号。
事情都已经这样，孩子在肚子里也是凶多吉少，难道要让秦暮然痛死吗！只有做掉！
到楼下一问，发现秦暮然除了保胎能开药，其它什么号都不能挂。
“你们怎么回事儿？系统的问题还是怎么着？！”花荣急得满头大汗。
“挂不上我们也没办法的……”窗口后面护士小心翼翼地回。
花荣冷静下来斟酌了会儿，忽然明白了过来，肯定是帝无玦那儿下的命令，肯定是他不让秦暮然做掉孩子！
难怪了，他就奇怪，这几天帝无玦怎么一声不吭，面都没露一下，只让保镖跟着他们，原来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立刻让下面的人联系其它私立医院，看有没有医院能做的。
然而十几分钟后，所有医院给来的回复，全都是拒绝接受秦暮然的打胎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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