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无玦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倒退了步，鲜血迅速氤氲了他的衬衫，滴落在地。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回头，直勾勾望向师宝儿，面无表情低声道：“他想走就走。”
而此刻他心里十分清楚，沈原在这儿，师宝儿大概率不会引爆炸弹，但沈原若是走了，就完了。
他若是自己一个人，怎样都没事，但是秦暮然在这儿。
“你走啊！”师宝儿又朝着沈原吼了起来。
而沈原只是坐在那儿，脸色煞白，看着师宝儿。
他不可能走，只怕他前脚刚离开这儿，师宝儿就会跟他们同归于尽，他不会让师宝儿死！
师宝儿的情绪有点儿乱了，她承认自己有点儿急了。
帝无玦只是朝她看了眼，见她盯着沈原，有一刹那的失神，忽然抬脚便挑起地上的枪，一把稳稳抓在手中，对准了师宝儿前额方向。
扣下扳机的瞬间，他有一刹那的犹豫。
食指再压下去时，一旁忽然冲出一道人影，挡在了他枪口前面。
而帝无玦枪口抬起的高度，正是沈原胸口的高度，沈哲的改装大口径手枪，杀伤力极强，一枪下去，沈原连着退了好几步，控制不住重心，倒在了师宝儿前面。
事情就发生在刹那间，帝无玦按照惯性和自己多年来的习惯，连着开了两枪，沈原胸口的血，几乎是喷涌而出。
师宝儿的视线被沈原挡住，直到他倒下，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沈原倒下的瞬间，却还是直勾勾看着帝无玦，轻声央求：“你不喜欢她，也不要杀她，她只是因为太喜欢你了……喜欢一个人，没有错的……”
师宝儿看着满地的血，晃了神。
几秒之后，松开了秦暮然，缓缓爬行到沈原身边。
她有些手足无措，看着沈原身上的血，不知该怎么办了。
“没事儿。”沈原却还是朝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宝儿，没事儿，别哭……”
一边说着，嘴里的鲜血，慢慢涌了出来。
师宝儿这才反应过来，用手用力压住了沈原出血的地方，哭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我疼……不用压了……”沈原急促地喘着气，轻声道。
师宝儿听他说疼，又松了手，可是松手的刹那，一股股的血，又如泉涌出。
沈原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帝无玦没有击中他心脏，但是那两枪冲击力太大，他还是要死。
随着鲜血的狂涌，他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四肢也渐渐没了力气。
“抱抱我，好不好？”沈原努力让眼神聚焦，看着面前的师宝儿，卑微地求她。
师宝儿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肩，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膝盖上，将脸埋在了他的颈边，尽量让他舒服的姿势。
沈原几乎是用尽自己全身的气力，才微微侧过头，将脸埋在了她怀里。
他抓住了她伸来握他的手，轻笑了声：“宝儿，你知道吗？你就是天上的一颗星辰，我是地上的一颗尘土……”
“你从天下掉下来，掉到我身边，不再发亮，我以为你会变成跟我一样的尘土……可我一直不知道的是，星辰的本质就是星辰，尘土，只是尘土而已。”
沈原用尽这辈子，卑微跟在师宝儿身后，却从来也换不来她的一个回头。
他爱她入骨，甚至爱她所有的缺陷，爱到可以为她牺牲所有，不惜与家人反目成仇，可，那又如何呢？
“对不起……”师宝儿直到今天，才知道痛到肝肠寸断是什么意思，她难受到快要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