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藤？”
塔矢亮的声音让他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不涨红了脸：“啊……好、好的！非常谢！”
“没想到今天还能和你对弈。”塔矢亮端坐在棋盘前，眼中藏著喷薄出的战意，“让我看看你的进步吧，进藤。”
进藤点点头，坐到了巫的旁，脸有些凝重。以往每次和塔矢手，他都充满了期待和专注，然而今天却……
孩手法相当漂亮地夹起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进藤忍不住握了折扇，轻轻敲了一下棋罐。
这个作让巫瞥了他一眼。
进藤的心顿时揪了。
为什么要看过来？
是在看折扇吗……
……佐为一直握著一把折扇……会是因为这个才……
棋子接连敲击在棋盘上，发出悦耳的声音，进藤却忍不住频频观察巫的反应。
佐为……佐为的话，这一招应该会怎么下……
……能认出来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会这么年……明明佐为遇到的萤姬是十八岁年纪……
“集中。”
轻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誒……？”进藤扭头，对上了孩平静的神。
小小的巫仰视著他，一瞬间让进藤有些恍惚。
佐为……
佐为过去，就是在这样的视角看著他吗……？
而坐在这里的自己……如今在指导另一个人下棋……
“……不管你心中在为何而忐忑，既然坐在棋盘前，就要拿出全力对弈。”的嗓音还很稚，就像初生的雏鸟，口吻却十分认真。“围棋要两个人才能下……棋逢对手是很难得的。要珍惜和尊重你的对手，进藤。”
他一愣，回过头，看到了塔矢严肃的眼神。
……对啊。
怎么能连这种事都忽略了呢。
明明是佐为、是自己和塔矢那样珍的围棋。
“……对不起，塔矢。”进藤深吸一口气，重新端正了姿態，“我会全力以赴的。请多指教！”
“今天姑且原谅你。”塔矢亮神淡淡地落下一子，周的氛围却松缓了不。“追上来吧，进藤。”
“……嗯！”
……
夜越来越深，灯却始终亮著。棋子敲打的声音不断响起，黑与白整齐和谐地分布在棋盘上，杂、分割，在黑线条组的平面上勾勒出奇异而含韵律的。
墨绿短发的青年拾起棋子，定定看了一会儿棋盘，最终却放下了手中的这枚白子。
“我输了。”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脸上却流出一笑意。
“你非贏不可的觉悟，我到了。”
非贏不可。
是的，这一局棋他非贏不可。
……因为，这是佐为和“菅原棋待詔”的棋，是萤姬为他爭来的棋。
进藤侧过头，看向了侧的孩。
从始至终，除了点醒自己外，一直保持著沉默。进藤用了佐为的棋也好，没有用也好，始终默默地听从他的指引，將棋子落在正確的位置，没有多说一句话。
此时，胜负已定。巫却仍然安静地注视著棋盘，紫藤的双眼中，好像有细碎的点在闪烁。
“你……”
“进藤。”
在青年想要问些什么前，樱井星打断了他。目不转睛地看著棋盘上的黑子，没有回头，就那么温和地开口：
“……他把你教得很好。”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好像回应了所有的问题。
轻声说完，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
蝉鸣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风吹拂著树叶，发出混的沙沙声。在这寂静又无比吵闹的夜里，进藤看著巫小小的影，下意识跟著一起捡起棋子。
黑、白……杂的棋子被一枚枚收回棋罐，然后在他再次低头准备拾起一枚棋子时，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进藤愣愣的看著手中的棋子，心中不断翻涌著酸楚，隨著明的一同从眼眶中涌出，顺著脸颊落。
小小的棋子，在灯下反著昏黄的亮。
他的眼泪一点一滴落在棋盘上，染出深的痕跡。
萤姬。
……他找到了萤姬。
可是……
“进藤。”
萤姬的声音让进藤下意识抬头。已经坐到了对面，看著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佐为看著祭典的模样。
如此温暖，又如此令人悲伤。
“……陪我下一局吧。”
进藤忍不住哽咽了一下，咬著牙低下了头。
“好……！”
两人非同寻常的反应，已经让塔矢亮嗅到了不同的味道。他没有出声打扰二人，只是默默坐到了观棋的位置，看著青年和孩你来我往的对弈。
棋子掷地有声，落子无悔。
当樱井星洁白的手指按著棋子落在黑方格的两个对角时，塔矢亮不呢喃出声：“小角……”
小角。
进藤与塔矢亮第一次对弈时，令他惊讶的“秀策流”小角。
也是藤原佐为的小角。
从很早以前，塔矢亮就知道——在进藤的中，还有另一个人存在……那个击败了他两次的人，已经消失了很久。他一直在等著进藤告诉自己的那一天，而如今……他在另一个人上看到了那个人的痕跡。
青年和孩，两个人如出一辙的手法，似乎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进藤看著棋盘上黑白错的棋子，忍不住抿，眼泪再次喷涌而出。
佐为……
那是佐为。
消失不见的佐为，在他的棋里……也在的棋里。
他强忍著哽咽，再次拿起一颗棋子。
“你……您是什么时候回的呢？”
……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幅孩子的模样？
进藤一直以为，佐为所说的“离开”，只是萤姬再次穿越回到了现代……难道说，是真的在平安时代战死，再度回了吗？
樱井星抬头看了他一会儿。
“我在2001年的冬日诞生。”
近藤手一，棋子落在了地上，不停地打著转。
2001年。
佐为在2001年的5月消失。
“是吗、是吗……”
佐为，你和萤姬，只差了几个月啊……
他流著泪泣不声，下一招迟迟无法落子。
晶莹的水珠忽然从上方落下，像一道丽的雨线，与他的泪水一同落在地面。
一只执扇的手，无声地指向黑白的棋格。
“小这样子，怎么可能贏得了姬君……不要让我在面前丟了面子呀。”
棋士的灵魂从他后浮现，定定著年的神子，一边落泪一边哽咽，竟是哭得比他还惨。
“姬君，千年的约定，终于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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