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向黎牵着覃禾、覃未姐妹俩在前上扶梯,许姌在后举着手机记录,行至中途,父女三人齐齐扭头看她,眉眼神似的三张脸,带着如出一辙的笑颜。
顺利抵达儿童乐园,覃向黎便松开了两个小家伙的手,任她们奔向熟悉又喜爱的地方。
画面一转,一家人就出现在海洋球的世界裏,开始了扔球大作战。
许姌没有正面进入战场,暂且是裁判的角色。
覃禾、覃未是一伙的,两人的目标是爸爸覃向黎。
姐妹俩一前一后坐着,覃向黎距覃禾就抬手的距离,和覃未隔着两臂。
小手最多抓一个球,蓝白色海洋球不停朝眼前的爸爸掷去,准头奇差,只有零星几个成功。
覃向黎虽然有放水,但几乎每一下都能落在两小只头上,听着闺女哇哇叫,跟着她们哈哈笑。
许姌乐得前俯后仰,不停给予战略、战术指导。
玩了个痛快后,又朝着滑梯、蹦蹦床等去,每一处都留下了一家人的声音。
中午饭顺着覃禾小朋友心愿,吃上了炸鸡、薯条。
捏着薯条去沾番茄酱,将其送入口中,两个小家伙幸福地瞇起了眼睛。
之后又来到零食铺子,任由她们自行采购。
覃禾、覃未各拎着一个蓝色的小筐子,行走在货架边,一会瞧瞧这边的饼干、一会瞅瞅那边的果冻,看到想要的,便拿起朝许姌方向挥了挥:“妈妈,我想要这个。”
“可以。”
“妈妈,这个呢?”
“也可以。”
......
买完单后,许姌牵着两小只,覃向黎提着零食袋,准备妥当出发露营去。
地方是覃向黎定的,是一个和呈青村差不多的地方,依山傍水,风景很好。
「草原的风,草原的雨......」
车载音乐放着两小只会唱经典老歌,都是爷爷覃辉来爱听的,久而久之,她们也喜欢上了,还能唱得很流利。
许姌将视线转向窗外,看着湖裏的水,随口一问:“这裏的水哪裏来的?”
覃向黎说出发源地,覃禾突然插了一句:“这个水是地球妈妈给的水,如果不爱惜的话,她就不给了。”
许姌瞳孔一震,崽的思想高度,是她没有料到的。
言随心动,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大宝,你是这个。”
“妈妈,我们要爱惜水资源,老师说的。”覃未小朋友不甘示弱。
覃禾补充道:“对,要节约用水。”
“没错,小宝也是这个。”不偏不倚,一人一个讚。
听到幼崽宿主说的话,言灵系统很意外,不过,这也不是件坏事。
与此同时。
每天晚上偷偷排污的化工产,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污水没法排入河中了,就好像哪裏堵塞了一般。
可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检查设备也没见到哪裏出了问题,怎么就不行了?
“怎么回事?昨晚没有排污吗?怎么我今天过来看,还有这么多?”这一块的负责人,次日一早过来上班,劈头盖脸就给手底下人一顿训斥。
还在心裏暗暗想到,难怪刚才在路上,没闻到什么怪味了。
不对,怎么没有味道了?虽然对他们来说算好事。
就算一天没排,也不可能消失得这么快啊,到底怎么回事?
越想,心裏越是犯嘀咕。
“领导,这真不是我们偷懒,是昨天硬是排不出去,都是按照以往的流程进行的,可就是没法弄。”
平日开闸就行,倒头就能睡个好觉,昨晚因为出了变故,折腾了一晚上他都没合眼,现在整个人迷迷瞪瞪的,头晕脑胀得不行。
还得应付领导问话,更加煎熬了。
要是自己的问题,那挨个骂、认个错也合理,可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又不是没干?他还一肚子委屈无处说呢。
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掰扯了一通,最后前者决定今晚留下来监工,后者先回去补个觉,到点再过来。
厂裏发生的事,外人无从知晓,但今天空气质量明显改善,居民们再清楚不过了。
往日方圆几裏都能闻到臭烘烘的味道,河道裏的水从原本的清澈见底,可以看到小鱼小虾,到现在的又黄又黑浑浊不堪,生活在附近的人,简直过得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少人给环保局打电话投诉,可都没有得到妥善解决。
有点积蓄的人,为了自己和家人的身体健康,都搬走了。
但还是剩了不少居民,实在没法子离开生养自己的地方。
不是没有去化工产闹过,可他们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趁着下雨天还是继续偷摸着干,后来索性不装了,每晚固定时段干着腌臜事。
有时候,经历过才知道,人力不能及的事情,太多了。
要么滚,要么忍,日子就这么一天拖一天的过着。
十分可怖的一个现象,那就是这两年生大病、重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好些个明明身体硬朗的汉子,突然就倒下了,大伙都说是水质、环境太恶劣导致的。
可办法都试过了,没人管,没人理,没有用。
本以为还要苦苦挣扎,直到有能力搬迁了,万万没想到——变天了。
“今天刮什么风?我们这裏竟然不臭了。”习惯性捂着鼻子说话的女人,说完话才意识到不需要如此了,将手放下后,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久违的感觉。
“确实有点稀奇,我正打算去河裏看看情况。”
“那得戴上口罩啊!”
“嗐,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平时都记得的。”
“那工厂消停了吗?是不是倒闭了啊?”
“可挣钱了,怎么可能关门?”
“这害人的东西,真希望它快点倒了算了。”
“难吶,要关早就关了,还能等到现在?”
“罢了罢了,活一天算一天,我们平头老百姓,又能做什么呢。”
“嗯。”
聊着聊着,话题就沈重了起来。
来到河边一瞧,变化确实大,虽然没有恢覆曾经的清澈,但肉眼可见地改善。
顺着上游方向看去,远处仍旧浓烟滚滚,看得人心头压抑得厉害。
当晚,照例是排污入河,负责人站在一旁动嘴皮子指挥,两个员工开始手把手操作。
“3、2、1,开闸!”
随着一声令下,本该翻涌的污水,竟然就这么一滴不落地待在原位。
“怎么回事?”小跑出去看出污口的负责人,厉声喝道。
“不知道啊,昨晚就是这样,死活排不出来。”
“试,给我再试一遍,我就不信了,这次我来,你们给我好好学着点,都已经是老师傅了,还要我亲自上手教,丢不丢人?”
被指着头骂的两人,面面相觑不说话,心裏怎么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几分钟后,负责人的脸色胀红,这次是羞的。
“见鬼了吗?”
“不清楚。”
......
请了专业人士核查,也没找出什么原因。
最后的最后,没法违规排污,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先进行有效处理,慢慢地管道竟然又可以使用了。
目睹全程下来的人:莫非,是河神显灵了?
尤其是听大老板说,不止他们化工产有这毛病,别的也没好到哪裏去。
***
兴许是覃禾、覃未姐妹俩,打小就睡在身侧,时不时就会出现没有被子盖的情况,身体抵抗力比窝在暖炉中间的许姌好得多。
刚入冬没两天,她就感冒了。
病来如山倒,四肢乏力,头痛欲裂。
这一日下班后,她在幼儿园宿舍躺着,突然口渴嘴裏嘟囔了一句。
支起上半身起来,才记起壶裏没有了,便又躺了回去。
把毛绒玩具当宠物玩的两个小家伙,走近看了她一眼,发现许姌又闭上眼睛,好像睡了过去。
覃未眨巴了两下眼睛,不确定地问:“姐姐,妈妈说想喝水。”
“感冒了得喝热水。”说着,覃禾便拿起了放在臺子上的烧水壶。“没有了。”
不知道两个小家伙怎么想的,竟然捧着烧水壶,跑到隔壁屋找老师帮忙。
对方本想帮着送回来,两小只摇头拒绝了,说自己可以。
考虑到小孩的力气,她只给接了小半壶,两人合力将其抱了回来。
覃禾两手紧紧握着把手,覃未伸手兜住出水口,本就没有睡着的许姌,强打起精神,就看到两崽崽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间。
目标明确,直接朝烧水的底座走去,将其放置对位后,便学着许姌的模样,按了开关。
感应灯亮起,看见红色的光,她们才松了口气,对视着嬉笑了两声,好似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这会才註意到许姌醒了,正看着她们一举一动。
“妈妈,你别急哈,等会就有热水喝了。”
“邱老师帮我们装的水,很快就好了哈。”
两人用哄孩子的语气说着,还上前拍了拍许姌身上盖着的被子。
一下子,妈妈和女儿的角色对调了过来。
许姌额头滚烫,心口也在发烫。“嗯,谢谢宝贝。”
等她喝了两个小家伙给自己烧的热水后,感觉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
或许,爱本就一剂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