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狗腿弟上线。
这个春节註定欢乐。
另一边,覃向黎刚开车驶进呈青村牌坊,就看到路边停着好几辆车。
等路过村小广场时,发现平日裏空空荡荡的地方,这会多了好些人。
几乎都是拖家带口的人,湖边草坪上还有几顶露营帐篷。
“距上次回来,也没多久啊,怎么变化这么大了?”覃向黎纳闷了。
“可能是回来过年的人多了。”许姌答。其实她也不清楚,平日裏和爷爷奶奶视频聊天,几乎围绕着大小宝,要么就是家裏的事,很少提及村子情况。
“不像,感觉像是来玩的。过年回来的人,会扎帐篷吗?”
“大冬天扎帐篷,挺奇怪的。”
“还好,挡风。”
“等回家问问就知道了。”两口子一前一后,你一言我一语,两个小家伙的註意力,也被外头的场景吸引,尤其是看到不少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小朋友,加入他们的欲望格外强烈。
“妈妈,我想出去玩。”覃禾糯声道。
“妈妈,我想下车。”覃未央求许姌。
“等吃过午饭,让大姨、小姨、舅舅带你们来。”
“不要,我要爸爸妈妈带。”
“爸爸妈妈要休息。”
两小只哼哼唧唧,无奈妥协。“那要小姨。不要舅舅。”
“大姨也不要啊?”许姌追问,如果这样,那后果很严重。
“大姨?”覃未歪着头,小脑瓜子一下子转不过弯了,也可能是想不起来这号人了。
“我要大姨。”覃禾贴心地说。记不记得不清楚,反正嘴甜是第一位。
“宝宝,待会到了地方,要叫人知不知道?”
“嗯。”姐妹俩瓮声点头。
“真乖。”
五分钟后,覃向黎按响喇叭,停好车,许欢几人就跑出来接了。
“大宝!小宝!”此起彼伏的呼唤声。
“看看这仪式感。虽然她们都是三分钟热度,但是表现出十分欢迎。”
“这话你下车后敢说吗?”覃向黎解开安全带,笑着问。
“有什么不敢的?”跟着两个小家伙后脚下车,一行人簇拥着姐妹俩离开的背影,已经在三米开外。
“每次都这样,看不到我的吗?东西,拿东西!”许姌抓狂。“老公,要不我们回去吧。”佯装委屈看向覃向黎。
配合演出的覃向黎,作势要将打开的后备箱合上。“走。”
许成和许宏远掉头回来提溜东西。“去哪?”
“回家!”后备箱再次打开。
等四人回到家裏,覃禾、覃未姐妹俩已经在给长辈们表演节目了。
“哇,好棒,大宝跳得真好,小宝也好厉害。”
“上了幼儿园就是不一样呀。”
“这是谁家的小孩啊?怎么这么优秀啊?”
......
小家伙随着音乐摆动时,还不忘咧嘴回应:“妈妈家的。”“许姌家的。”
“哦?那不是覃向黎家的吗?”
“是~”
逗得长辈们哈哈大笑,两小只扭动得越发起劲了。
幼崽继续营业了一会,就被桌上零嘴吸引,一手得了一个,偏要黏在许姌身边吃。
“去跟大姨她们玩。”好不容易松快会,许姌才不想伺候二人。
“不要~”
“妈妈,你陪我们玩~”
许姌假装听不见,两崽崽也不介意,反正有吃有喝又赖在妈妈怀裏。
“走,楼上看动画片。”许欢看不下去了,大手一挥。
听到动画片,覃禾、覃未两眼放光,压根不用人牵,自己就迈着步子往楼梯口走去。
“一说看动画片,什么都能放下。”许姌摇头失笑。
“确实。”正跟长辈们喝着茶的覃向黎应声。
一群人呼啦啦上楼,不一会就响起了动画片的声音。
两小只一人坐在一个沙发上,舅舅帮着脱了鞋子,用毛毯将她们裹得严严实实。
擦干凈两只手后,也塞了进去,只剩下一个脑袋瓜子在外头。
两人的视线始终聚焦在大屏幕上,随他们折腾。
许成站在覃禾身侧,拿出手机饶有兴致地拍来拍去。
许宏远则坐在覃未正前方,不可避免地挡住她的视线。
小家伙现在完全被包成蚕蛹,只能将头转向一旁,继续认真看动画片。
许宏远看她这样,偏要逗弄,一会伸手捏她鼻子,看她往后仰避开;一会捧着小家伙亲上两口,哪怕她气得哇哇叫,仍不罢休。
直到许欢上前把人拉开,覃未小朋友才能快乐看电视。
但很快,他将目标转移至另一个。
也就是覃禾。
等许欢下了楼端了两杯水上来,就看到大宝委屈巴巴揉眼睛。
“许宏远,你是不是欠打?总喜欢惹她们哭,小时候惹小妹,长大了闹大小宝!”
“就是。”许曦月在一旁小声嘀咕。
许宏远笑嘻嘻地回:“哪有,我是那种人吗?”
“3、2。”再晚一会,屁股开花。
“大姨,小舅总欺负我。”
“我揍他。”
“嗯。”“要用力。”
“好。”许欢忍俊不禁,直接抓住许宏远,在他厚棉袄上重重拍了几下。“叫大点声。”
许宏远:“不痛,一点都不痛。”
刚对小舅生出同情之心的覃禾、覃未,到嘴的话变成了告状。“大姨,他说不痛。”“大姨,还要用力。”
许欢淡淡回了一句:“那我让你大哥来。”
许宏远终于改口:“别别别,我错了。”
“嘿嘿。”姐妹俩乐了。
下一秒,得了自由的许宏远,又在两小只脸上亲了一口。“大姨!”“大姨救我!”说着抬手擦拭。
“好啊,嫌弃我,我亲亲亲,我再亲一口。”
“啊啊啊,救命!”“呜呜呜,不要!”
“滚滚滚。”许欢无语,直接上脚把他踹跑。“好,大宝小宝别哭了,我拿毛巾给你们擦干凈。”
睫毛挂着泪珠,两个小家伙委屈极了,瓮声嗯了一句。
看得她又手痒了,刚才不应该放水的,真该好好揍许宏远一顿。
转身进洗手间,拿了条毛巾,打开热水打湿一拧,分别给两小只洗脸擦手。
“大姐,我也要。”躺在另一个沙发上,始终远离‘战场’的许曦月道。
“你要什么?腿断了?”
“偏心!”
“嗯。”
“哼!”
与此同时,楼下唠嗑,话题扯到了村裏建设上。
“一直想搞旅游,现在总算是有点盼头了,这两月来的人越来越多,哪怕天冷了,还是有不少人开车来。老爷子乐呵呵地说。
“爷,我们今天回来路上,看到好几辆车,还有一些人在广场上露营,都是来玩的?那他们吃什么?住哪?”许姌问。
“有食堂,有农家乐,还有民宿......”
“啊?民宿?在哪?我都没看见过。”
“就在广场那边,有一家了。”
“我们家这边是不是也可以搞?”
“可以是可以,但是租出去你们来了住哪?”
“对哦。”
同村其他人,也在聊这事。
先前顺应政策安排,家家户户都推倒重建新居,清一色的三楼半建筑,除了一楼只有一间卧室,二三层各三间。
对于在外谋生的人来说,与其闲置不如租赁出去,何况现在村裏在鼓励搞民宿。
哪怕生意一般,也够一家嚼用了。
最最重要的是,待在家门口就可以挣钱,既可以看顾老人,还能够照料孩子,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很快,到了饭点。
吃过中午饭后,覃禾、覃未就坐不住了,不停念着想出去玩。
最后,确实像许姌预料的那样,由大姨、小姨、舅舅带着去。
只是方向不是村口,而是进山。
进山这边也有马路,冬天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遛娃走走停停,也挺有意思。
许宏远顺手给折了两根细竹,小家伙就‘不计前嫌’了。
“谢谢小舅。”
拿到手后,在地上划拉了两下,而后站在一旁,细心地剥离竹节上的笋壳叶。
“大宝、小宝,要不要帮忙?”
“不用。”小家伙头也没抬,一点点弄。
十几分钟后,终于搞定这项工程,继续前行。
没走多远,突然小跑说:“好可爱的花哦~”另一个也啪嗒啪嗒跟上。
路边有不少干枯的农作物枝干,枯枝下遍布杂草,前者躬身蹲下伸手去摸,后者凑近,同时发现不对劲:“啊!是辣椒!”
原来,两个小家伙,是把远处缀在枯枝上的红辣椒干,看成了‘红花’。
“妹妹,往前面走吧。”认错了也不觉尴尬,再次提起探索世界的兴致。
拐个弯,就看见一群大鹅,穿着笨重的两个小家伙撒丫子跑开了。
很快就与‘护卫们’拉开一段距离,担心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崽去挑衅大鹅,许宏远不放心地快步跟上。
“不要跑那么快,小心大鹅会咬人。”
两小只没有回应,更加激动了。
“田裏有水,不要下去!”连着喊了两遍,才打消了最前头那位小祖宗,穿着加绒鞋子下地的冲动,她站在路边,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几米外的鹅群们。
好在隔了一段距离,大鹅们正在进食,没有进攻的迹象。许宏远刚松了一口气,覃禾、覃未姐妹俩又往前跑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的宝藏。
不远处,淡紫色野花在草丛裏格外醒目,方才爱不释手的细竹也被她们放到一旁,迫切伸手将一丛丛花簇摘下。
许宏远跟得紧,见状一把拍落:“这花很臭,可能有虫,摘它干嘛?”
“啊,我的花!”覃禾惊呼。“我要给妈妈的。”
覃未气鼓鼓:“我不喜欢你了,坏小舅!”对着许宏远说完,将地上一朵朵野花捡了起来,轻轻吹落沾上的沙粒。
许宏远讪讪地解释道:“我不是说了吗?这花很臭,你妈妈肯定不喜欢,还有虫子,咬到你们可别哭。”
“我摘的,妈妈肯定喜欢。”“没有虫子。”
最后,许宏远硬着头皮给她们捧花,对比悠闲自得的许欢三人,自己活像个大冤种。
进家门前,两姐妹还不忘从他手裏接过花簇,对照着自己摘的数,差一朵都不肯,账算得特别清。
一进院子,就开始呼唤许姌:“妈妈,我给你带了礼物。”“妈妈,有礼物。”
许姌睡了午觉醒来,正好下来烤火,闻言面露喜色。“快拿过来给妈妈看看。”
等二人先后扑上前,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好漂亮呀!”口不对心道。
“妈妈伸手。”“妈妈,给你。”
“宝贝,心意妈妈领了,但是你们是不是忘了给爸爸一份礼物呀?这些花就送给爸爸哇,不然他会伤心的,妈妈知道你们给带了礼物,就很开心了。”
“爸爸,送你礼物。”“爸爸给。”
“都给爸爸哇,爸爸也很爱你们。”许姌强调。
覃向黎坐在她对面,看清了两女儿掌心的东西,但没闻到味,之前也没见识过,大手接过。
刚要说点什么,被古怪的味道一熏,感动之情烟消云散。
“哈哈哈,宝贝,走洗手。”站起身的许姌,还没拉着两崽崽离开,正好看到这一幕,乐得不行。
两小只一脸迷糊,只知道跟着笑。
当晚,许姌带着二人在娘家,覃向黎回镇上陪爸妈。
不得不说,冬天左右各睡着一个孩子,就像揣着两个暖炉一样,许姌一点都不觉得冷。
一觉睡到九点多,完全不想起床,恨不得就这么赖在床上一天。
但两个小家伙不乐意,打醒来就一直嘀咕个没完。
见她醒来,立马噤声,许姌伸手揽住二人问:“宝贝,怎么了?”
“我想跟小舅玩。”覃禾嘻嘻直笑,说完不好意思地将脑袋埋进枕头裏。
“我也想。”另一个附和。
许姌震惊:“你们说什么?”
“我想跟小舅玩。”两姐妹异口同声覆述。
许姌伸手捋了下二人的额发,柔声道:“这么想不开吗?去吧。”
小家伙改躺为坐,翻身下床,自己穿好鞋子,披上外套就开门出去了。
此刻的小舅,还在睡梦中,尚不知两个小闹钟来袭。
没一会,果然听到许宏远大声喊自己,许姌缩进被窝裏,假装听不见。
在娘家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
许姌待了三天,终于还是要回镇上筹备过年事宜。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她做的,婆婆王小燕一年365天操持家务,到处井井有条、干干凈凈,顶多趁着天气好,上楼顶晒晒被子。
其它买鞭炮、春联、年货等事情,就由公公覃辉来和老公覃向黎张罗,她的主线任务是拾掇两个小家伙。
争取打扮成见到就想给她们塞红包的样子,那就说明成功了。
年三十这天中午洗了个热水澡,从裏到外给覃禾、覃未姐妹俩换新,待头发干了后,特地扎了两个丸子头,配上红发带,搭配同色系衣服,小脸红扑扑,喜庆极了。
“大家好~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团圆。妈妈拍完了吗?”
“拍好了,得把你最后一句话剪掉。”卡壳多次后,终于有了个相对完美的版本。
听到可以了,姐妹俩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坐下来歇歇了,配合妈妈拍视频好累哦。
分别在家族群、姐妹群发了视频:「大小宝的新年祝福已送到,请查收~」
很快就有数条回覆冒出,她再次在自己的朋友圈、视频号分享,配文:「祝大家万事胜意,心想事成。」
大数据确实神奇,它能让正渴求这一份‘团圆’的人,在许姌发布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裏,刷到这条视频。
看着视频裏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女孩,女人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别人的孩子在身边,欢欢喜喜过大年。
她的宝贝在哪呢?会不会挨饿受冻,有没有新衣服穿......
就在她浑浑噩噩瘫坐着时,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