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他穿着防寒衣物,浸水之后在水裏浮浮沈沈,很快就失了力气。
许宏远刚要将衣服收回,重新抛掷,不知道怎么地,将自己甩下了护栏。
“老许!”岸上的三人都傻眼了,他怎么下去了?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快来人啊!”
惊恐破空的呼救声不停歇,终于把为数不多的路人吸引过来了。
先一步落水的人只露出半个头,也快丧失求生意志了。
但在许宏远靠近时,本能地牢牢缠住了他。
就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一样,许宏远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直接挣脱对方,将人带出水面,快速往校园内那侧的河岸游去。
“老许加油!”
“快,马上就到了。”
“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路人,多数是校友,跟着他们一块跑进北校门。
将近十人,抵达两位落水者身边时,他们两个正抱着自己身子瑟瑟发抖。
“冻,冻死我了!”大冬天穿着衣服下了水,晚风一吹,简直要命。
“大哥,你是我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游泳的?”其中一个室友问。
许宏远摇头:“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突然爆发出的潜能吧,赶紧,别聊了,先回寝室洗个热水澡。”
被救的那位,有其他人确认安好与否,他们现在只关心许宏远。
回到宿舍楼,不出意外肯定是关门了。
但宿管并没有睡着,他们说明缘由后,对方立刻开门。
一看许宏远全身湿漉漉的,就知道他们没有撒谎。
连连催促快上楼洗漱,别冻着了。
大冬天落水,光是想想都害怕,全身上下穿着保暖衣物,吸水后完全是负重的状态,能活下来实在万幸。
等许宏远洗完热水澡出来,同寝三人也是一阵后怕。
“老许,你下次真不能这样了。”
许宏远吹头发的手一顿,苦笑道:“如果我说,感觉自己是被推下去的,你们信吗?”
刚热水淋头,脑子一激灵反应过来,他绝对不是自愿下去的。
“我没有。”对床的男生直摇头。
“不是我。”正要去洗澡的男生一脸懵。
“也不是我。”另一人双手举起,出声自证。
许宏远哭笑不得:“我不是说你们,我是感觉当时,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我下去救人。”
“额,你这,是脑子进水了吗?”
“有点离谱。”
“有点瘆人。”
许宏远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我是说真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游泳。可是我在水裏面,救那个人的时候,我感觉自己有如神助。”
说完,身子靠后,两腿一伸,仰头轻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额,算了,大家还是好好的吧,别再出这种事了。因为,护校河裏面的水,好臟啊,我又想吐了。”
话还没说完,许宏远又冲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仍能听到他在裏头的动静,三位室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许说的,不是没有可能。”
“我觉得,相信科学吧。”
“适当那啥,也不是不行。”
“反正,以后真不能这么晚回学校了。”
“讚同。”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被救人直接给申请了见义勇为。
紧接着,许宏远四人上了当地新闻。
这和昭告天下有什么区别?
反正,家裏人很快就知道了。
刚到家头几天,本该是被嘘寒问暖的待遇,没曾想,因为这一出,变成了耳提面命。
“小远,这新闻上说的,是不是你?”许永平日常关註省内新闻、国家大事,是家裏头一个发现许宏远救人事迹的。
“嗯......是。”男生咽了咽口水,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你怎么想的?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你不会水你下去救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怎么办?哈?”老爷子一脸严肃。
有些事情经不起深思,更不敢假设。
外人看到的是乐于助人的品性,可家人更在乎参与者的安危。
说他自私也罢,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许永平第一反应不是开心、骄傲,而是后怕、气愤。
即便本尊好端端站在自己眼前,还是忍不住念叨他。
他这辈子没做成什么大事业,六十多年扎根在农村,会的也只有种地,勤勤恳恳养大了三个孩子,五个孙辈,所求也不过是儿孙平安。
郭连英听了一耳朵后,比他情绪还激动,直呼孙子大名。“许宏远,你爷爷说的是真的吗?”
“奶,你冷静,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许宏远一个闪身,在老太太扬起的巴掌,即将要落在后背前躲开。
扑空的郭连英,脸色更不好了。“说!”
“......情况就是这样,我其实没新闻上写的那么伟大,我明明实话实说了,可上面没照着写。”
二老没好气道:“谁信啊?”“你糊弄鬼吧!”
许宏远欲哭无泪:“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诶?我爸妈也知道了?打电话来了。”
回家第一周,被全家人视频电话轰炸。
“爸,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下次...我以后...我那个...好好好。”
“妈,你别担心,你哭什么?我好着呢,我现在都在家等过年了。
”
“大姐,真不用花这冤枉钱,我已经学会游泳了,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