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来过眼熟,又是放学后,门卫没有阻拦,她径直走进校园,搜寻起覃禾覃未的身影。
还没等她发现踪迹,隐隐听到熟悉的哭鼻子声。
“妈妈,姐姐摔倒了!”
此刻的许姌在二楼办公室,两姐妹在一楼教室长廊。
正要爬起来的覃禾,听到妹妹喊妈妈来,小脸由晴转阴,等着来人抱起安慰。
“妈妈!”第二声后,瘪嘴作势要哭,干嚎了一嗓子。
“妈妈?”第三声,她收住了情绪,发现许姌没有出现,自顾自坐起。
膝盖被擦伤,覃未一眼就看见了。“啊,受伤了。”
下一刻凑近观察。“姐姐,在这裏,痛不痛?”
“痛!”睫毛微颤,看着委屈极了。
蹲在一旁的覃未轻轻吹气,学着大人安慰。“呼呼,痛痛飞走~”
“还痛吗?”
覃禾惊觉痛感消失,刚冒出的眼泪又憋了回去,脸上挂上了笑容。“不痛了。”
“姐姐,好了。”覃未小朋友同样诧异,揉了揉眼睛,刚才还擦伤的膝盖,现在完好无损。
小家伙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许欢出现了,两崽崽立马活蹦乱跳,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宝怎么哭了?”
“刚刚姐姐摔了。”
“我看看,摔到哪裏了?痛不痛?”
“不痛,好了。”
许欢仔细打量小家伙上上下下,确实没有什么异样,就连她们指着的膝盖,也只有蚊子叮的包。
“给你们买了驱蚊贴,试试有没有用。”说着从口袋取出。
“大姨,这是什么?”覃禾满脸好奇,之前都没见过。
许欢再次解释:“驱蚊贴,说是贴上了就没有蚊子咬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你们自己选喜欢的图案,别上手碰,我帮你们贴。”
“嗯,我要这个。”“大姨,我要这个。”
许欢忙不迭点头,给她们一一贴在鞋面、裙摆处,聊胜于无吧。
在她忙活的时候,两崽崽告状了。“大姨,蚊子总咬我。”“还咬我!”
“过分!我们大小宝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咬呢?”
“嗯嗯。”两姐妹点头讚同。
许欢哼了一声,对着空气喊话:“蚊子,不要咬我们大小宝了,听见没有?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不能骗人!”
“对,不能骗人。”“蚊子不能咬我们了哈~”
两姐妹一脸认真的模样,把许欢逗乐了,小孩子有时候真是太好玩了。
单纯哄孩子的她,根本不知道,两个小外甥女说的话,正在生效中。
医院。
四岁男童被车撞断腿,手术麻醉劲一过,伤口处的疼痛感袭来,从昨晚嚎到现在。
“妈妈,我好难受。”
左腿被石膏夹板固定,躺在病床上的他想要动都难,可还是因为剧痛支起了身子,小手忍不住往前伸,一旁看护的妇人泪如雨下,只能握住他蠢蠢欲动的小手摇头。“妈妈知道,妈妈知道。”
“妈妈,我好痛,腿好痛。”男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情绪激动下,伤口处也跟着摩擦起来,更加难以忍受了。
伤在儿心,痛在母身,妇人恨不得以身相替,止不住在心底咒骂瞎了眼撞人的司机。
更恨自己没有看顾好他,才让孩子遭了这罪。
妇人强撑着照料,愧疚和心疼几乎要淹没了她。
局部冷敷和消炎镇痛药物都用过了,可孩子还是一直喊痛,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如此安抚:“不能动,妈妈给你呼呼,呼呼,疼痛飞走。”
万万没想到,躁动不安的孩子,在她吹了两下后,还真就听话了。“还难受吗?”
孩子抽泣着摇头,妇人更心疼了,继续轻轻吹。
没一会,主刀医生来查房。
妇人起身相迎,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孩子就下手掰起了腿上的石膏夹板。
把在场的人都吓坏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小孩子骨头长得快,也得尽量少活动!
如此折腾一番,估摸着又得重新固定。
此外,众人脑海中的还有另一个念头,他不疼吗?
被亲妈抓住双手,牢牢固定在病床上的男童有些懵:“妈妈,拆,我不要这个!”
妇人苦笑,这不是想拆就能拆的。“妈妈做不了主,得听医生伯伯的。”
“医生伯伯,我想拆掉它,不舒服。”
“哪裏不舒服?”医生边问边上手探查。
“重!”
听到这个答案,见多识广的医生都楞住了,不过石膏夹板确实不轻。
只是没想到头一个理由是这个,还以为孩子会说疼。
“还有吗?”
小男孩摇头,他就是觉得太重了,自己像被拴在了床上。
先前的疼痛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他是一丁点都不想回忆。
十分迫切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回家了就没事了,在这裏还要吃药打针,很难受、很可怕。
医生眉头一紧,再次确认道:“不痛吗?”
“不痛。”
“他没有说过腿痛吗?”医生看向孩子的母亲。
不痛不科学,哪怕外敷内服,伤口也会难受,何况他手上的动作没停。
成年人都忍受不了骨折的痛楚,孩子只会更煎熬。
“说过,在您来之前一直喊痛,之后就没听到了。”妇人神情紧绷,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半分隐瞒。
“多久了。”
“大概十分钟吧。”
“期间有没有做过什么?比如像刚才那样挪动。”
“没有。我一直拉着不让他动,刚才是意外。我就给吹了吹,孩子就说不痛了。”最后一句话很小声,但医生还是听见了。
可很显然,没有参考价值。
这要是吹口气有用的话,还要医院干什么?
再次下手试探,孩子还是说没有疼痛感,就好像没事人一样,只是一个劲想要解除束缚,这可让他犯难了。
肉眼观察得不出结论,安排拍了片子发现,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一条健康的腿。
结果震惊了一应医护。
孩子送来的时候是大晚上,腿上血流不止。
闹出的动静可大了,被送去抢救这一路,好些人亲眼看到惨状,都在为孩子祈祷,希望他能平平安安。
孩子母亲当时都吓傻了,瘫软在手术室外,浑浑噩噩像个活死人。
之后就是孩子清醒后,因为剧痛哭闹不止,怎么哄都哄不住。
好在病房裏就母子二人。
周围病房的病人,都做好了今晚睡不好觉的准备了。
越想越觉得离谱,哪怕把同科室所有人请来看了一遍片子,大伙得出的结论都是健康。
这就更匪夷所思了。
满打满算一天时间,断腿神奇自愈?
最后,还是拆了夹板和石膏检查。
让人更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发生了。
“伤口呢?”
要不是自己亲自动的手术,他都怀疑是碰瓷,一点痕迹都找不见。
“医生,情况怎么样?”妇人担忧地开口。
没得到回应,她扭头一看,瞪大了眼睛。
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