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吉坐在外间,覃未小朋友走近:“爷爷,给我拿根火腿肠哇。”
对于两崽崽来说,见到在外地的爷爷奶奶最大的好处,就是有吃不完的零食。
有时候,即便是妈妈都拦不住她们进食的行为。
因为妈妈的爸爸妈妈,能管住妈妈。
分不清姐妹俩的许林吉:“好的,你是谁?”大宝还是小宝?
“我是小宝。”
“小宝,这根给你,再拿一根给姐姐。”许林吉将鲟鱼肠包装拆开,交给小家伙。
覃未给覃禾拿去后,又转头走近许林吉。“帮我拆~”
“好。”
“我的也要拆。”覃禾也穿上鞋子,从裏屋走了出来。
看着和小女儿相似的两外孙女,许林吉的目光别提多柔和了。
“爷爷,你也想吃吗?”小家伙咬了一口后,见他眼神灼热盯着自己,犹豫道。
“爷爷不吃,你们吃。”
“嗯。”又是一口,越嚼越香,吃得瞇起了眼睛。
第三天,许姌睡到了中午。
等她醒来,午饭都上桌了。
得知是覃向黎下厨,正在洗脸的许姌,朝他竖起了大拇指:“我老公真棒!”
“爸爸棒!”两只应声虫,跟着无脑夸。
热得满头大汗的覃向黎,回隔壁换了身衣服,正好听到,乐得见牙不见眼。
“好吃,向黎手艺不错。”郑如红尝了一口,毫不吝啬夸道。
“他做的比我好吃。”许姌接话。
“嗯,确实。”许林吉点头。
“爸!我可以说,但你不能认同。”许姌羞恼
“我实话实说。”
“啊啊啊,老公我好难过,求安慰。”许姌扁嘴看向覃向黎。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
“我不,我不做了。”
“你不做,以后家裏饭菜我来做也是一样的。”
“好。”
覃向黎:???总觉得被套路了是怎么回事?
“爸爸,我要吃肉。”小家伙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用勺子在汤裏舀了一下,拿起筷子从中夹了块排骨,放入两个女儿碗中。“给,吃吧。”
“嗯嗯。”
小家伙啃着排骨,十分满足,许姌三人吃得也很香。
覃向黎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莫非我真有天赋?估计是遗传了老妈。
下午,许林吉和郑如红又请假了,一行人坐公交去往植物园。
没有地铁直达,公交换乘后格外拥挤,尤其是晚上这会。
运气好,有两个位置坐,覃禾、覃未分别被爷爷奶奶抱着,爸爸妈妈在身边站着。
“姐姐,爸爸妈妈在保护我们。”
“嗯,还有爷爷奶奶。”
“对。”
童言童语,听得人心头一软。
两姐妹嘀咕了好几个站,车上的乘客陆陆续续下车,还剩几个站到终点时,一位母亲带着两孩子上了车。
她就近选择坐在司机斜对面的位置上,四张椅子并排,坐下后孩子的脚是悬空的,最后背靠座椅,紧握周遭扶手,否则车辆行驶过程中很容易摔着。
看着她大包小包,又带着两个孩子,司机特地多停留了会。
为首的母亲提着小包,又掏兜想要付钱,六岁大的女儿扯着座位上的大包东西,而三岁大的儿子,因为母亲没有坐下,频频站起。
司机看在眼裏,急在心头,只要他启动车子,年岁小的男孩很可能顺势摔倒,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开腔了:“坐好!看好孩子!让他坐下!”
在其余乘客耳中,这话并无什么出格的地方,可不知道怎么了,就像点燃了母亲的火药桶,她开始发飙。
“我不要付钱吗?催催催,到时候不付钱又叽歪个没完。我的孩子我自己会看着,用不着你瞎操心,坐个公交车还要受你的气,凭什么?”
“孩子站起来,我车一开他就可能受伤,我提醒一句还错了?”司机觉得莫名其妙。
“要你说,他自己知道坐好扶稳,我就是慢了会没付钱,你的态度就这样,又不是不给,至于吗?别人孩子你不管,偏偏就要管我家的,吃饱了撑的吧.......”
足足骂了一个站,司机没再回半个字,许姌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司机没错吧?难道司机错了吗?这位母亲为什么咄咄逼人?她怎么还没说完?
不对啊,好像事情不应该发展到这一步的吧?
反覆思考她上车之后的一幕幕,一时间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了。
大人权衡利弊,小孩子藏不住事。
覃未先是鼓起小脸,而后洩气般道:“不能骂人的。”因为妇人气势又足,小家伙的反驳声低不可闻。
只有覃禾发现她嘟囔了一句话。“妹妹,你说什么?”
相当凑巧,在这一刻,车厢瞬间安静,周遭乘客闻声看了过来。
被陌生人瞧着,覃未扁着嘴,摇了摇头。
覃禾好像意会了,又或是感知到司机的情绪,冷不丁掉下眼泪来。
“妈妈,姐姐哭了。”
许姌和覃向黎落座后,两小只又闹着要她俩抱,是以覃未提醒许姌,她抱着的覃禾哭了。
“怎么了?大宝怎么了?”
小家伙撅着嘴,抽着鼻子哽咽着说:“好难过。”
许姌接过郑如红递来的纸巾,给她擦起了眼泪。“你为什么难过?”
车厢裏这会只有母女俩的说话声。
小家伙张嘴说话时,不小心吐了个口水泡。“妈妈~叔叔好难过。”说着,抬手指向司机所在。
周围乘客,包括最前头的那位母亲,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赫然是驾驶座的位置。
许姌知道自家大宝共情能力强,就像知道余芳玉笑容之下的情绪一般,总会对她表达爱意,虽然说过就忘。
可没想到这么强。既心疼她多愁善感,又觉得很慰贴,更感到汗颜。
“宝贝,叔叔应该,是挺难过的吧。你想怎么办?”
那位母亲听到这话,捏紧了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妈,我不知道。”抽泣的频率慢慢降了下来,小家伙正在平覆心情。
覃未举起手裏的棒棒糖。“给他吃糖。”
“嗯,可以。”
“我也有。”覃禾拿出自己的那颗,扬起大大的笑容。“我的也给他吃。”
“行。”许姌刚应声,两小只就挣扎着离开爸妈的怀抱。“等到站了,车停好了,你们再去。”
“好。”
不巧,余下乘客竟然都在终点站下。
车站广场已经停了两辆车,裏头有个篮球场,少年们在路灯下打球。
左侧一排商铺,靠近马路这家是烧烤摊,傍晚开始营业,直到次日清晨,这会已经有不少桌客人了。
再往裏些是便利店、打印店、早餐店,门口有石椅、大树桩子。
三五成群聚在一块聊天、看景、遛娃。
车子驶入转了个圈,掉转车头,司机没说话,坐在位置上,没像平时一样站起身,提醒乘客下车,最后关灯离开。
他好像,在等什么。
有些乘客也没动。
许姌确信了,真有看热闹的。
两个小娃娃可不管这些,忍了快两个站了,早憋不住了。
从爸妈身上滑落,站稳后抬脚便往司机那裏走去。
带了一双儿女的母亲,正巧从前门下去了,走了几步扭头,便看到穿着小旗袍,扎着两丸子头的双胞胎女孩,举起手裏的棒棒糖,递给司机。
他笑着摇头,想要伸手摸摸两个孩子,看着自己有些臟污的手,又犹豫了。
女人咬着下唇,站在原地挣扎许久,直到司机关上门,与许姌一行人挥手说再见。
闭上眼深呼吸,她放下东西,小跑追上前往休息室的司机。
“对不起。”
盛夏的夜燥热难耐,有风就不一样了。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