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超,那是你爷爷奶奶吗?我们怎么不走那边啊?”
一心看路的覃向黎,在闺女的提醒下,发现了吕爷爷和吕奶奶。来都来了,不打声招呼,没礼貌诶?
“是我爷爷奶奶,那边的鸡......不太好,不卖,这边才是给你们留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对任何人掏心掏肺,有所保留更容易有所获。
“哦,好。我还说过去打声招呼呢。”
“不用,没关系,我爷爷奶奶不会在意这些的。”
“这是礼节问题。哎呀,看我这记性,来时给你们带了点东西,在后备箱,我忘记了,等下你送我们下山的时候,你自己拿回去哈。”
“不用,你这样子,我都不好意思收你钱了。”后背小家伙一直回头,身子往下坠,吕超往上颠了颠,她才朝前看。
“一码归一码。”
两人聊着,后背的两个小家伙也没闲着,叽裏咕噜不知道说什么。
等到了地方,将其放下,无需覃向黎提醒,覃未主动道谢,随即自来熟式地拉住了吕超小拇指。
“叔叔,怎么了?”在对方驻足低头时,她一脸无辜地回望。
“裏面很臟,鸡会乱飞,你......”吕超解释道。
听到鸡会飞,小家伙激动地眨巴着眼睛,目露渴求:“要去,我要去。”
谁能拒绝一个小姑娘撒娇卖萌啊?
吕超努努嘴差点松口,想到自己那些‘飞鸡’,无奈地求助覃向黎。
“她们胆子很大的,在我老婆娘家经常抓鸡逗狗。”
“你确定?等下哭了怎么办?我可不会哄孩子啊!”
“不会哭的,放心。”覃向黎信心满满。
等一打开栅栏,吕超一露面,各个角落的鸡就像闻着味了一样,扑腾着翅膀从山上、树上疾驰而来。
覃向黎还是头一次看这场面,覃禾覃未姐妹俩,从兴致勃勃到哇哇大叫,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原本要落在地上的鸡,竟然站在了其中一个小家伙的肩膀上。
小姑娘的眼泪夺眶而出,豆大颗成串滴落,原本的笑颜消失不见,转而瘪嘴惊恐。“爸爸,它踩我。”
覃向黎忙伸手去赶,然后将其拉到自己身后。
“爸爸,我,我好害怕。”覃禾在覃向黎身前,见到成群结队的鸡飞奔而来,吓得直接扒拉着他的大腿,想要顺着往上爬寻求庇护。
同样有些发怵的覃向黎,立刻带她们退回围栏外,蹲下身温声安抚两个孩子。
心裏想的是,完蛋,要被老婆骂了,孩子今晚肯定会做噩梦。
等吕超快准狠逮了鸡出来,两个小姑娘还在掉眼泪,看着就惹人疼。
拎着鸡,吕超没法帮着背小孩了,覃向黎前面抱着一个,后背背着一位,真是甜蜜的负担。
两个小家伙,一人趴在一个肩膀处,呜呜直哭。
覃向黎头都大了。
再次经过原先那一处,吕超突然将捆扎住腿的几只鸡放在一旁,大步跑去。
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两个沈浸在悲伤情绪中的崽崽,覃向黎鬼使神差地抬脚跟了上去。
“爷、奶,你们在干什么?”远远就瞧见,似乎是在给鸡灌水,他早就说过了土方法不管用,不能这样乱来。
“餵点水试试,万一有用,就不用销毁了。”
想到孙子说,要是这些病鸡再吃不下东西,咽气了全部要埋掉,他们实在是舍不得心血都这样白费了。
吕超重重嘆了口气,他何尝不明白。
覃向黎走近一瞧,发现这裏的鸡闭目、缩颈、呆立、颤抖、垂翅、瘫倒,和方才那些截然不同。
“吕超,这些鸡......好像不太对劲。”即便是外行,也能分辨出健康与否。
瞒不住了,吕超索性坦白。“这些生病了,但是你放心,我给你抓的那几只没有,那边都是活蹦乱跳的,你也看到了。”
“嗯嗯,我知道,可是为什么这些,看着像生病了一样。”
吕奶奶憋不住火了,咬牙切齿道:“生个屁病,就是被人下药了!那些丧良心的人,我们超超养鸡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就眼红的不行,竟然大半夜偷偷来下毒,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
老太太气得捶胸顿足,身子都站不住。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吕超起早摸黑,为了这个养鸡场付出了多少,他们看在眼裏,记在心上,从一开始的不支持,到竭尽全力帮衬。
本来日子就要好起来了,终于可以扬眉吐气。
让他那对狠心的爸妈看看,他们抛弃的儿子有多优秀,可现在,毁了,都毁了。
将近五百只,马上就要出栏了,连买家都找好了,一夜之间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越想越难过,老太太没忍住红了眼,背过身抹泪。
“别说了。”老爷子也快失态了,但因为有覃向黎这个外人在,还有两个睁着水汪汪大眼睛看过来的小姑娘,他只能强撑住。
“其实我们也不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如果你介意的话,那鸡就......你到镇上去买吧。”吕超使劲掐着掌心,控制自己的心绪。
他何尝不痛心,可,可他一直都很倒霉,早就该习惯的,不是吗?
“说什么呢,我相信你。”见两闺女情绪平覆了,覃向黎将她们放下,上前拍了拍吕超的肩膀道。“爷爷、奶奶、吕超,这事得报警,这是恶意投毒,不能就这样揭过。”
覃禾覃未落地之后,目光落在安静待在原地不动的鸡群身上。
看大人们一直在说话,她们自顾自聊起了天。
“姐姐,它,它们在睡觉吗?”哭过一场,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
“我,我不知道。”另一个也是如此,说话都磕巴起来。
“爸爸说,生病了。”
“喝水啊。喝,喝完,就,就好了。”
“太婆,餵,餵鸡喝水,它就好了。”
“嗯,我知道。”
话音刚落,原先被二老灌水排毒后半死不活的鸡,突然咯咯叫了起来。
紧接着,一只、两只......
“爸爸!”“爸爸,好害怕。”伴随着它们兴奋的活动,覃禾覃未又发出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