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林,你平时来的也是这种环境吗?好吵啊!”其中一个女生,抬手揉了揉耳朵。
刚才还觉得外面夜市吵闹,现在只觉得耳朵要炸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来啊?耐噪音能力顶呱呱了。
“你说什么?大点声。”男人低头朗声问。
“我说,好吵啊!”
公司年年安排团建,这次领导有事没带队,行程定了不好取消,就放他们“自由”,大家随心所欲多了。
在夜市逛吃着,同事阿林聊起自己的夜生活,说这个时间点,他一般都会约朋友去酒吧。
大伙一听,顿时来了兴致,便央着他带路,一道去长长见识。
阿林扫视一圈后回:“确实吵,和我去过的清吧不太一样。”
因着是一拖五,他也不敢带着同事们,到陌生城市蹦迪狂欢,所以特地选了个清吧。
外头看着氛围还行,置身其中味道就不一样了。
用热闹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不算‘清’。
但,来都来了,总得消费坐坐,也算是带同事们开开眼。
其余四人也交头接耳,他们此行六人,两男四女,年龄相仿,无论是平日相处,还是出游期间,都没有什么矛盾。
是以,六人找了个高臺落座后,便商量着点了酒水。
在预算范围内开销,选了份啤酒加果盘的套餐、还有几款饮品。
尝鲜为主,不在醉酒。
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对色彩斑斓的东西,几乎没有抵抗力。
当鸡尾酒、果饮、啤酒这些端上桌,先是咔咔一顿拍,而后依次浅浅抿了小口。
先前有多惊艷,尝鲜后就有多一言难尽。
“好喝吗?”
“味道很奇怪。”
“是不是我品尝的方式不对?我看电视上都是要摇一摇、晃一晃,醒醒酒。”
“我们喝的又不是红酒。”
“......”
很奇怪,越是在这种嘈杂的环境,越是有浓烈的表达欲。
阿林尤其积极,不仅八卦各部门领导的二三事,而且抖落了不少朋友的糗事。
不知不觉间,对环境的不适感渐渐降低,众人不停地追问他细节。
他们人多氛围佳,不与旁人接触,也没有人上前搭讪,乐得自在。
后一步进门,坐在角落裏的两个女孩子,待遇完全不一样。
甫一入内,就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在她们落座点酒水后,又招手叫来服务员,给两人额外点了两杯鸡尾酒。
“你好,这两杯不是我们点的。”正在自拍的两个女孩子,见服务员一下子上了四杯饮品,忙提醒道。
“这两杯长岛冰茶,是那边的客人为你们点的。”服务员礼貌性回答。
两个年轻女孩,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卡座上坐满了男人。
场内灯光明暗交错,给人的感觉神秘又暧昧。
许是就等着这一刻,其中两个相貌清秀的男人先后起身,往二人所在方向缓步走来。
服务员见状,意味深长地笑了。
其中一个女孩,不经意瞥见,眼皮一跳,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毕竟她们来前,是做过攻略的。
清吧没有乱七八糟的事,价格也能接受,不会太贵,消费得起。
视线扫到臺上的两杯‘赠饮’。
刚刚工作人员说,是什么冰茶来着?没听清,也记不住,应该是冰红茶那种吧。
在两陌生男子走近的短短几秒钟,女孩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
“你好。”“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一双含情眼,嘴角噙着笑,二人主动上前并打招呼,目光分别聚焦在其中一个女孩身上。
或许有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心理影响,加之算对自身魅力的一种认可,女孩并没有排斥两人靠近。
“你好。”腼腆些的这位回答后,看向自己的小伙伴。
“可以。”性格外放的扯了扯嘴角道。
一小时后,阿林等人打算回酒店了。
“等下,我先去趟洗手间。”从夜市这条街回住处,还得步行十几分钟,她可吃不消。
“我也去。”
“等等我。”
还有个女人没吭声,直接抬脚跟上。
最后,就剩下中途离开过的阿林,站在原地等同伴。
无聊左顾右盼之际,在看到角落裏场景时,眼神一瞇。
察觉到他的视线,蠢蠢欲动的两男子手一顿,给了一记“不要多管闲事”的眼神。
“阿林,你怎么了?刚才叫你不应,现在跟你说话也听不见的样子。魂不守舍想什么呢?”
前脚刚离开清吧,后脚就被同事察觉到异样。阿林苦笑地摇头,这事不好说,说了也没用啊!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闻此,其余人站定,目光灼灼看过来。
“嘶,你们不要这样子看我,瘆得慌。”小林后退半步,讪讪一笑。
“你太会吊人胃口了,总是说一半藏一半,我今晚睡不着就怪你。”
小林耸了耸肩,公司高层的事,他哪能透露那么多啊?万一被谁背刺,惨的是他。
权衡之下,身后萍水相逢者可能的遭遇,无需过于纠结。
“快说啊,求你了。”
“林哥,林大哥,别卖关子了。”
“别告诉她们,今晚偷偷和我说。”男同事贱兮兮来了一句。
“滚啊!”女同胞们齐齐给他眼刀子。
“呵呵,我开玩笑的。”
都到了这步,小林也憋不住了。谨慎起见,还是决定往外再走几步,就算要跑,也能跑快点。
“往前走走,我再告诉你们。”
“好。”五人格外配合。
即将消失在转角时,小林全盘托出。
“两男两女,会不会是情侣?”男同事猜测。
“其中一个女孩,是不是用发簪盘着发?”女同事问。
“上身黑衣,下身及踝长裙,侧接白底水墨画料子,脚上穿了双马丁靴?”另一个女同事补充道。
小林哑然,他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关註这些?
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是情侣。
因为一坐下,他就观察过情况,她们只有两人。
而那两个男人,不,不对,不止两个,是一群。
如此一细想,小林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说话啊?”
“他也不清楚,我觉得那两个女孩,可能遇上图谋不轨的人了。”
“要是她们没醉,不睡过去倒还好。”万一,啊啊啊,不能深想,太恶心了。
“对啊,不要睡觉,清醒点至少……”
听到女同事如此天真地假设,小林长嘆一声:“不可能不睡过去的,她们桌上有两杯长岛冰茶,一般人都扛不住。”
他一眼就能分辨,更别说“守株待兔”的男人们了。
在酒吧,这事他见得不少,你情我愿看个乐子。
在清吧,是第一次,“夜场小王子”如他,都不落忍。
不过,阻止是不可能阻止的。
人生地不熟,平白惹一生骚,不值得。
以己度人,他以为同伴也是这么想的,不料,几个女同事叽叽喳喳商量起来对策,说要报警,大拇指都快点到拨号键。
“等等,报警,报什么警?”
“你说呢?要是不知道,就这么离开,我心安理得,但明明意识到了,却还是无动于衷,我做不到。”
“我也是。”
小林急了,忙按住她们的手,试图制止。
就在几人拉扯时,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两个女孩手拉手跑远,其中一个木簪盘发,穿着束身长裙,格外醒目。
“她,她们,是不是就是你……”
话音未落,又有几道身影经过。
一行人在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虎背熊腰看着就不像好人,嘴裏还骂骂咧咧。
“该死的,怎么回事?不可能清醒啊?”
“我看着她们喝下肚,明明都闭眼了,竟然没睡着?见鬼了!”
“什么玩意,浪费老子时间。”
“连个影子都没了,还找个屁啊!”
……
小林朝几人使眼色,快闪,别触了霉头。
哪怕他有很多疑惑,但这会显然不是探讨的时候。
一股脑跑进人群中的两女孩,累得气喘吁吁,路人纷纷避让开来。
直到回了酒店,关好门窗,将能搬动的东西,通通挪到门后堵住,她们才敢说话。
声音有些颤抖,难以言喻的恐惧和后怕袭来,身子瘫软,滑落在地,顾不上地毯臟污与否,清透的眸子裏只有彼此的身影。
“我好害怕。”其中一个女孩,呜咽着说。
另一人也没忍住落泪。“我,我们,差点被……”她们难以启齿的事,有些人随心所欲地做。
“没事,我们没事了。”女孩疯狂摇头,试图将不堪的记忆挥出脑海。
另一人抬手抹泪,扶墻站起身。“我要去洗澡,好臟。”
只穿过一次的新衣服,她也不想要了。
此刻的覃禾覃未,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根本不知道,有人因为她们的两句话、四个字,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学着幼崽宿主早睡早起的系统,受言灵之力先减后增影响,不自在地翻了个身,微不可查的鼾声继续响起。
次日。
老家人日子照旧,远在千裏之遥的许欢三人,却遇上宰客的现象。
来时明明说好,她要的是0购物、纯旅游的观光团,吃住不如预期就算了,听到自天南海北的同团乘客,闲聊报出的团费通通低于自己时,许欢的心在滴血。
太过分了吧?比她们远得多的游客,花销少得多。
还不止一位。
显得她很像冤大头。还得在二老询问团费时,含糊地遮掩过去。
中午饭后,被导游带到计划行程外的古玩城时,许欢一直劝自己算了的心态,彻底崩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各位游客,这是我们本地人都喜欢来逛的古玩城,每次带团都有不少人拜托我带他们来寻宝。
上次有个老爷子请了座貔貅,事后给我打电话说,还要来一趟,给儿子也请一座。
正好吃饱喝足得消消食,我特地联系到负责人,请他给咱们两小时参观,大伙抓抓紧,三点四十分要回到这裏集合,我们还得去下一个景点。好不好?”
不少人应好。
许欢闭上眼深呼吸,开场渲染、举例说服、设限逼单……这一套话术,真是处心积虑啊!
她可是选了最好最贵的旅游团,纯玩的那种,还会被拉来购物店。
可恶!
许永平和郭连英没说什么,随大流解开安全带,听从安排下车,往古玩城路口走去。
许欢来不及发问,快步跟上二老,强自按捺住涌动的心绪。
不能生气,生气长皱纹、会变丑。
自顾自安慰了一会,她稍稍平覆了些,走到巴拉个没完没了的向导跟前,许欢将自己的不满说出口。
对方笑脸一僵,脸颊两侧的肉跟着抖动,下一刻恢覆如初。
“嗐,小姑娘你放心好了,每个景点我都会带你们走完的。来这是因为我们在附近吃饭,便带你们来瞧瞧,一般人想来还不让进呢,来都来了,看看又没有什么损失。大家说是吧?”
“也是。”“没错。”“来都来了。”……
“我想回车上。”许欢不吃他这一套,直接了当道。
“司机师傅开车去加油了,一小时才能回来。”导游回。“你可以在外面等着,只是,待会我们不一定从这个门出来。”
此言一出,原本犹豫不决的游客,瞬间没了其它想法,还能怎么着,当然是跟着进古玩城了。
万一被落下了,怎么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许欢很清楚,对方不可能丢下自己,可不忍心二老跟着在马路边上吃灰,她好像没得选。
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导游笑瞇了眼,继续为接下来“大师卖货”做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