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去抓了一旁的纸巾盖住鼻子,堵了鼻子却没办法呼吸,眉眼更酸得厉害。
拼命安慰了自己的母亲,孟母说完了话又换孟父,孟伊蕊听着电话那头的父亲说话,先是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才道:“晨睿他对你好吗?”
“嗯,挺好的。不只是他,爷爷奶奶还有凌寒哥,纪家的人都对我很好,从来没有因为我们家破产而看不起我,爸爸不用担心我。”
“……小蕊,相信爸爸,爸爸很快就能带着妈妈一块回来,还让你像以前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有我们家院子里的花,真该修了。”
“嗯。”她抬手揩过自己的眼角。
“还有你跟晨睿……如果真的撑不下去就离婚吧!他那天在机场说过的话我记得,如果能真的照做就好,如果不能……你到曼哈顿来吧!小蕊,你是我们的小公主啊!”
慌忙跟孟父道了别挂断电话,最后一张纸巾都已用完,她只能用手捂着自己的口鼻,低着头蹲在那里吟吟出声。
原来商场里打滚多年的父亲不是看不出来,表面上维系得再好的东西,私底下的破碎,他还是一眼就洞悉了出来。
他早猜到她跟纪晨睿不会长久,原来因为事业家业的妥协,现下纪父过世,孟家破产,他又不爱她,早就没了受制于他们的理由。
她在哭,楼梯上小小地蜷缩成一团。旁边有人递了纸巾过来,她没有抬头,只是泪眼婆娑地轻轻抖着,抬眸去看着纸巾和递它的人。
银灰色西装长裤、纯白色精致领口袖扣的男人,几步从楼梯上下来,与她并排坐在楼梯上头,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纸巾,“擦擦。”
她一时就有些怔楞,看了看他,又去看那在她面前晃了两下的餐巾纸。
他沉默了几秒,又从裤带里掏出整包,推过去放在她身边时道:“我这是干净的,绝不上你早上给我的那些。”
她一瞬有些恍惚,可现下狼狈的模样,还是只有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餐巾纸,慌忙擦了擦。
他在她旁边勾唇,“你想起来了?上次我在医院里碰见你的时候,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她盖在鼻子上的纸巾一顿,闷声闷气来了句:“没有!”
高曦一听就笑了起来,用自己的肩撞了撞她的,“少来,你明明就有。”
她撇过头不去理他,“没有!”
“呲!忘恩负义的家伙!”
她擦完了鼻头抬头,“你还真猜对了,所以离我远点!”
“你对我的敌意从哪来?我在车子里想了很久,就是想不明白,我招你惹你了,为什么你对我的敌意这么大啊?”
她伤心难过完了,又估摸着中午没有多少时间休息,后面还有员工要等着她吃完了饭好换班,“我对你没什么敌意,你戏弄我完了就快点离开!”
他看她端起身旁的饭盒,继续用小勺子舀了几片青绿的苦瓜进嘴,皱眉,“难怪你满脸的苦逼,原来是由内而外。”
她白了他一脸,不说话,继续吃饭。
他坐在楼梯上沉默了半天,还是侧过头去,“喂!”。
她不说话,老实吃饭。
“……其实我认识你,你是‘万机’孟桂德的女儿,你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别装得好像自己活在三界之外。”
她差不多吃完了饭盒里的青菜和苦瓜,放下筷子收拾便当的时候,头也不抬,“那你一定不爱看报纸和电视,我爸已经破产了,我一无所有,我现在就是个在你们家卖场里打工的小打工妹,所以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他看她抓过一旁的药盒拨了几粒扔进嘴里,就着手边的一瓶矿泉水仰头将药送进了肚子。
“你觉得,这是骚扰?”他笑了起来。
该收拾的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她起身要走。
临转身以前还是忍不住回了头,“对了,高先生。你不觉得我们俩说话的方式和想的东西都不太一样吗?你喜欢把人用‘圈子’来划分,你也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追寻我为什么会对你有那么大的敌意。可是,我早就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我对你这个人也没有兴趣,这样,over!”
说完她用力拉开楼梯间的门,出去,再不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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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的时候,下了公交车,她便一直沿着长长的路灯往小区的方向走,感冒加上最近的天气湿热,没到几步鼻头一痒,她慌忙去掏包包里的纸巾已是来不及,鲜红的鼻血突然落下,她只得赶忙仰头蹲在地上。
仰头去掏包包,手还没有触上包里的纸巾,面前人影一黑,有人挡了街边的路灯,递了张纸巾盖在她鼻子上。
她皱了眉,“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他也皱眉,“你这人,怎么只许你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