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的表盘跳动,每多动一下,殷小乔的冷汗便多冒一滴。
单手抵在额头上的男人,似乎正低头闭目养神,完全不管那表盘的跳动。
快要接近五十,可他们乘坐的小车也才刚刚开进市区。
殷小乔吓了一身的冷汗出来,慌忙侧转过头去望纪凌寒--车子恰在这時候停在了一处半山公馆的三层小洋楼前面。
殷小乔探出脑袋望了望外面陌生的环境,又慌忙低头去望那表盘。
好家伙,这就已经五十,到底还要不要人活?
“下车。”纪凌寒拉开车门便要拽她下去。
殷小乔战战兢兢蜷缩在车里不肯出来,“这里是哪?”
“我家。”他面不改色。
她摇头,“我肚子饿,我要回家。”
“行,你再打个车回。”
他就是吃定她了。殷小乔恨恨咬了牙,他明明知道她身上的钱根本不够支付她再打车回家,甚至也不够他们现在打的这个车钱。
“下不下来?”他在门边虎了脸看她。
殷小乔左右踟蹰了一下,还是只有臣服在他的yin威下,委屈巴拉地从车里爬了出来。
几乎把小包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给他,翻来覆去地数,总共也只有四十三块,无论如何都不够表盘上的五十六块。
殷小乔又急又害怕,捧着自己的钱抬头求助似的望着纪凌寒。
纪凌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过她手中的钱便往驾驶座的方向一扔。
“一共四十三,师傅你点点。”
那出租车司机被纪凌寒撑在副驾驶座上的模样一慑,一瞬便有些暴跳如雷,“五十六!还差十三块,看表给,快点拿来!”
“我说四十三就是四十三。”纪凌寒亦是黑了脸,暗夜里,那模样多少有些不太好惹,“b7089是你的车牌号吧?就从我们上车到这个地方,你带我们绕了多少远路不需要我再明说了吧?总之钱我给你,你爱要不要,不要就下车,到我房子里去把话说清楚,等我投诉完你你再走!要么现在就把钱拿上,滚!”
那出租车司机的方脸一黑,恨恨啐了他一句:“神经病!住这么好的房子还抠成这样,我呸!”却到底还是拿了钱兀自把车开走了。
殷小乔拎着自己的小包站在边上,被唬得一楞一楞的,还有些搞不太清楚状况。
纪凌寒似乎也懒得再废话些什么,转过身掏出门卡便往楼梯上走。
殷小乔一个激灵,这下自己身无分文了,不赶紧跟他要点钱,她如何打车回家?
三两步跟着他上了台阶,他进门就把钥匙丢到了一侧的玄关台上。
殷小乔跟在后面探头探脑的挺进,也不知道他家里有没有住别人,待会她钥匙看见谁了,又应该称呼别人作什么。
结果她一探头,一团白色的身影便迎面扑来。她被吓得将小包落在了地上,轻声尖叫了起来。
等到纪凌寒从一楼的某个房间拿了个装手机的盒子往她面前的桌子上一丢,眼前所看到的景象,便是发丝凌乱的殷小乔正在和一条纯白色的萨摩耶做誓死抵抗。
“花花,坐下。”
纪凌寒轻声一喝,那狗终于放弃了殷小乔,蹲坐在原地,却仍虎视眈眈地望着站在门边的殷小乔。
殷小乔蓬头垢面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小如豆却无比凶悍的某花,彻底囧了。
“手机,给你的。”纪凌寒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刚才丢过来的小盒子,又侧身从先前那间屋里拿出另外一个盒子,重新为自己弄好一部手机,然后打了布琪的电话,让她最迟明天上午上班之前,就要帮他把补办好的原卡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殷小乔撇了撇嘴,伸长了脑袋去望他,要早这么麻烦,刚才干嘛砸自己的手机啊?
她没有去拿他丢给自己的手机盒,只是又低头望了面前的萨摩耶一眼,“你刚才叫它什么?花花?你的狗名字也太土了吧……”
“花花是我儿子。”不冷不热侧过来的某男人的脸,看得殷小乔那叫一个胆战心惊,“它大名叫白花花,小名叫花花,你有意见吗?”
殷小乔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意见!”
本来想跟他要了钱打车就走,可这男人却似乎并不想放人,过来拎了她就往厨房里丢,“我也饿了,你做饭给我吃。”
殷小乔一听就囧了,“我哪里会做饭啊?我从小就吃我妈炒的菜,从来没自己动过手。”
“那你煮面也行。”
“我哪里会煮啊?”殷小乔急得跳脚,“要吃面都是吃我爸煮的,我爸从不让我自己动手,我连调料都拌不来。”
纪凌寒冷笑抱胸往橱柜旁一靠,“哼,你也配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