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调查结果出乎人意外,该物质的性质结构与五十年前某濒危植物中提取出的激素相似程度极高。该植物仅在中国f省的海拔近五千米的天虞山脉上生长,并在四十七年前已经确认灭绝。
据对蔡昀的行程调查,他曾多次前往天虞山。
天虞山地处两江交错热带地区,被大片原始森林覆盖,林区地貌气候覆杂多变,动植物资源丰富,除了本地人外,孤身前往实为凶险。一直都是华国人热衷于探究其背后的秘密,却又敬而远之的存在。
警方没办法进入陌生林区,线索暂时中断。
而蔡昀,院方告知他醒来的概率极低,蔡昀现在状态很差,随时都有可能死亡。
虽然他的行为极有恐怖暴力的倾向,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蔡昀有参加什么犯罪团伙,只能暂且定性为精神病伤人事件。
李离到病房门前,出示证件,看守的警察了然让路,“请问您需要我们陪同吗?”
“不用,谢谢。”
蔡昀回到曾经发生火灾的那栋楼后,纠缠他的不再是家破人亡的厄运,而是无休无止的噩梦。
在梦中,那些痛苦的回忆反覆循环,最后都会回归到保姆那张狰狞而绝望的脸,他大汗淋漓地醒来,总是会分不清自己是在生死哪一侧。
她似乎也成为了蔡昀生活的一部分,无时无刻,如影随形。
楚崝说,那是宿命。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为何选中的不是别人而是他?
后来的蔡昀,运气变得很好。
而他的幸运,总是伴随着他人的不幸。
他投资了一家石材公司,竞争对手恰好是熟人——多年前妻女在火海中死去的张崇国。
当时的张崇国为在该项目上取得成功,乃至于用家人的性命抵押高利贷,却被蔡昀轻而易举地击败。张崇国几十年心血毁于一旦,当晚有人看到江边跳下的身影,捞起的浮尸确认身份是张崇国。
有熟悉张崇国的人谈笑般与蔡昀提起,“他啊,活该死呗。表面上装得清高,私下裏到处乱搞。前几年他老婆不是被那保姆烧死了吗,那保姆本来就是他小老婆。事情败露,后院起火咯,他老婆要告他们……没想到小老婆一把火把全家人烧了,他倒是因为不在家逃过一劫。又假装深情怀缅亡妻去骗小姑娘,结了婚就让她去卖……啧啧,听说这次追债的都到他父母家裏了,还好死了啊。小蔡啊,你这是为民除害,干得漂亮。”
蔡昀对此不置一词。
他从未做出错误的选择,幸运得不可思议,年纪轻轻就成了他人眼中遥不可及的存在。
就好像,他在众人都摸着石头过河的人生中,有了一双能洞察最优路径的双目一样。
他确实是这样的。
楚崝说,被宿命选中的人,总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他的精神开始失常,把药物当饭吃,分不清幻觉和现实,每当有死亡的念头时,就恰好有人会在自己身边。
“被选中的人还有谁?”
难道都会这么痛苦吗?
楚崝看着他,笑得近乎讥讽的悲悯,“你只不过是个半成品罢了,也配提痛苦?”
他拥有了看穿正确的能力。
就像蔡昀发现,沈葭葭能结束这一切一样,第一次在沈家见到沈葭葭,他就预感到宿命终结的那天。
他以为是终结是死亡,然而……
似乎是在沈葭葭抓住坠落的他时,蔡昀忽然意识到了何谓“宿命”,又何谓“命定之人”。
噩梦在一剎那终结。
他醒来,看到床边坐着的男人,年轻的面孔逐渐和十几年前孩童稚嫩的脸重合,蔡昀一瞬便认了出来,“你是,跟着楚崝的那个孩子……”
李离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们……”蔡昀咳了几声,忽然笑了起来,“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你是从哪裏取到的东西?”
“当然是天虞山。”
“天虞山?我记得那条道路早就被毁掉了。”
“是被毁掉了。”蔡昀笑道,“但那只能拦住普通人,不是吗?就像它拦不住十年前的你和楚崝——”
他的话在李离突然站起的动作下戛然而止。
“你倒也知道得很清楚,是从哪裏打听的?”李离垂眸看着病床上的人,“蔡昀,你不会以为,我跟楚崝一样好心吧。”
“还需要打听吗?”蔡昀大笑出声,“那你不会以为,你和楚崝有区别吧?你觉得你的结局能比楚崝好吗?”
“我不过是个半成品,便落得如此下场……那你们呢?”
蔡昀抬起手,“而我就要解脱了。只是没想到,死前还能看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
李离忍了又忍,于此刻,彻底忍不下去了。
他掉头就走,拉开门对外面看守的警察道:“警察同志,蔡昀醒了,他现在状态不佳,看起来应该撑不到晚上。趁这段清醒时间,该干什么都干了吧。”
警察受到暗示,神色一振,挺直腰桿,“好的李局长!”
病房裏的蔡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