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开到小区门口,二人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偏红的发丝凌乱,整个人气质颓丧,提着个纸袋子低着头,像是在数蚂蚁。
李裏惊呼道:“陈炘!?”
沈葭葭瞇了瞇眼,缓缓将电动车停在路边。
少年听到声音后惊喜地抬起头,然而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等待已久的女孩,而是如同审视囚犯一般眼神锐利,俯视着他的沈葭葭。
她双臂环胸,冷声开口:“你在这裏干嘛?”
陈炘:“……”失策了。
李裏坐在电动车后座,同样不解地望着他。
陈炘用力薅了两把头发,嘴唇咬得都快起了皮,最终鼓起勇气道:“我有点话跟李裏说。”
沈葭葭挖挖耳朵抖抖腿,朝他一扬下巴,“说吧,就在这裏。”
陈炘:“……”
想到期末考完后第一时间离开考场等待李裏,再想到一个下午没等到对方,好不容易等到了却多了个沈葭葭,他彻底破防了。
他一个箭步冲向李裏,把东西塞到她怀裏,劈裏啪啦道:“以后文理分科我们就不在一个班了,很感谢高一时你能跟我做同桌……一点小礼物,请你收下!!”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逃了,跑得比电动车还快。
“啊……”李裏手足无措地抱住礼品袋,瞥见沈葭葭幽怨的眼神,她浑身一个激灵,把袋子藏在身后,“不是我约她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葭葭冷哼了声,“随便你们。”
李裏一阵无语。
看来今天李离和沈霜霜相亲此事对她造成不小刺激。
二人告别,李裏往楼上走,一掏校服口袋裏的钥匙,钥匙没摸到,忽然摸到了一个纸状物。
她记得自己只在吃饭的时候脱下过外套——不小心留在了她和沈葭葭偷听的座位,还是服务员将其送回。
哪裏不太对劲?
她脱下衣服一看,是一米七的尺寸,才发现自己拿错外套,这是沈葭葭的衣服。
还好她在电表箱裏藏了紧急钥匙。
李裏踏入门,将陈炘给的礼物放在一边,打开了客厅的大灯,仔细观察着手裏的不明物——一根红毛线绑着的……一百大洋?
不,厚厚一沓,李裏算了算,是一千大洋!
红色的纸币一时烫手无比,李裏小心打开,纸币内侧用隶书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黑字,还有一些古怪的图案,诸如阴阳八卦。
在纸币上涂鸦是犯法的吧?
她只能勉强读懂几个简单的字,“午……辛亥……”
这不是天干地支吗?
后面还有一些如诗文咒语般,一连串不明含义的内容,都用红色朱砂笔写就。
每张上的天干地支都一样,而下面的咒语都写了不一样的内容,如文字恐怖谷效应,李裏越看越邪门,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沈葭葭的钱吗?
对方总是神秘兮兮,说不定这个东西就是她不小心落下的?
她正在打算给沈葭葭打电话,门铃突然被按响,李裏吓得手一抖,纸币洒了一地,她颤抖着声线高声问道:“谁……谁啊?!
要是爸妈,直接用钥匙开门进来了,如果是沈葭葭,就会从窗户翻进来,还能有谁?
明明灯火敞亮,她却楞是吓出一身冷汗。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李离。”
李裏浑身一滞,随即松了口气。
她赶忙开门把人放了进来,声线还有些颤巍巍,“哥,你怎么来了?”
“你和葭葭走得太晚了,我不太放心来看看你。”李离踏入客厅,第一眼扫到铺在地上的纸钞,不由皱起了眉。
“我俩经常这个点回家,有啥好担心的。”李裏註意到他的目光,急忙道:“这不是我的钱,我拿错了葭葭的外套,这钱应该是她的吧……上面还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李离没有搭声,拾起一张安静地看着上面的文字。
明明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裏,李裏却觉得他越来越生气,像是想一把火烧了这些钱一样。
她小声提醒道:“哥,损坏人民币是犯法的……”
“我知道。”李离垂着眼,“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刚。”
李离一张张把钱捡起来,“数额比较大,钱和衣服交给我处理。你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期末考试辛苦了,暑假带你出去玩。”
李裏唯唯诺诺地点头。
对方在走之前突然回过头,“关于这些钱,你还没告诉沈葭葭吧?”
“没有。”
李离笑了笑,“那就暂时不要告诉她了,记得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