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沈葭葭被推搡着醒来,对童年的回忆终结在戛然而止的梦境。她揉着后脑勺抬起头,脸上还带着趴睡产生的红印。
“你的书,我帮你整理好了。”
王子秦在她胳膊边“哐”地压下一大摞书,从语数英等主科到艺术与审美等水课,按照主次顺序分门别类地给她塔好。
沈葭葭呆滞地看着王子秦,半晌才想起来回话,“谢谢你。”
“谁让你一整节课都睡这么死,班干部都选好了……”
她昨夜和姐姐母亲吃了顿寂静无声的饭,今早还没七点就被沈霜霜叫醒,困熏熏地被送来了学校,正式上课。
一个班五十个人,班主任根据身高性别等信息提前安排了座位表,她和王子秦极其巧合地成了同桌,坐在最后一排。
前桌是李裏和一个绿眼睛的混血的男生,叫陈炘,面部轮廓偏深,据说是这一届的新生代表,和王子秦是舍友。
班主任是数学老师,牺牲了早读和第一节课给大家安排开学事务。
沈葭葭一觉醒来,自己的同桌,前桌,和前桌同桌依次成为了劳动委员,心理委员,还有班长。
她睡在无权无职的卑微角落,感受到一丝微妙的压力。
“同桌,大师。”王子秦把头埋到书洞裏,抓紧沈葭葭睡醒的时间咨询问题,“那天你师父给我在手臂上弄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有什么后遗癥和副作用吗,我觉得昨晚胃口都不好了,开学前夜还失眠到凌晨三点呢。你们不能这样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可得给我负责啊。”
饶是一直保持冷脸的沈葭葭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是禁令咒,防止你向普通人散播迷信思想……有个屁的后遗癥。”
“纯粹是你给自己吓的。”
别什么都赖到人民公仆身上啊。
王子秦失望地“啊”了一声,“这样啊。”停了两秒,又忽然脸色苍白,“那如果我管不住嘴会怎么样,爆体身亡吗?”
什么事也不会有,只是会短暂地失声而已。
沈葭葭冷哼了一声,“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王子秦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觉得好笑,捋了把刘海站起身,打算出门透透气。
李裏忽然回过头,“你要去哪,要上课了哦,还是英语课。”
英语是沈葭葭最不擅长的学科。
她手插着兜,望着远方掩饰自己的心虚,“出去走走,教室闷。”
“然后一整个上午不回来是吗?”
沈葭葭:“……”
“你姐让我看好你,高中不能再乱来了。”李裏盯着围观的王子秦两秒,“王子,上!别让她踏出这个教室一步!”
王子秦怒道:“你怎么不上啊!”
沈葭葭和李裏过去不是一个班,但也没少见她逃学逃课的身影频繁在操场等场合出现。
只要认识她的人都知道,沈葭葭神出鬼没,不到关键情况不会在教室裏看到她,缺勤率和缺考率都居高不下。在小学初中,她为众人所知的原因是过人的皮相,和无数考试的白卷,后者因素居多。
倒也不是不明真相的群众眼裏那样,拥有不良嗜好的混子之流,她只是四处游荡或者和管理局抢活干——单纯厌学而已。
不被退学,全靠杨谢向校方出示“特殊证明”并数次担保,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她没有干出太多缺德事,却是老师亲戚朋友眼中不折不扣的问题少女,让人头疼。
李裏目光灼灼,沈葭葭禁不住对方的眼神,颓丧地坐回椅子,“那今天就不出去了。”
可能这就是跟好友分在一个班级的代价。
然而,在身着花裙子的英语missy老师热情介绍自己的名字时,沈葭葭就头一歪睡死了过去。
王子秦感受到missy杀人的目光,惊恐地推着沈葭葭的肩膀,得来一个“你我无缘不必勉强”的回应。
课上到一半,missy游走到最后一排,叫起不省人事的沈葭葭,用标准的美英提问:“good
morning
sweet,could
you
please
answer
the
question?”
沈葭葭立正,肃面,一米七的个子,比娇小的英语老师高了一个头,已经在气势上压过对方。
她漂亮的脸蛋和清冷的气质足以引起班级大多同学的註意,即使是坐在角落。
沈葭葭镇定地抹了把脸,在万众瞩目下,淡淡开口:“sorry,teacher,你说什么?”
一口纯正的chinglish。
missy:……
沈葭葭能感受到对方的愤怒,然而她真不是刻意挑衅,只是贫瘠的口语和听力水平让她对美式英语一窍不通。
对方理所当然地认为碰到了个刺头——大概率还给她贴上那种“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荒废学业挑衅老师的女学生”标签,一节课数次提问,沈葭葭的回答统一是平静的“sorry,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