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屿除了随身的行李,其他的都是送给季老爷子的礼物,有一些是他爸妈让他带来的。
秦司屿体会到了季慕言所说的,紧张到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感觉了,但他偶像包袱一向重,愣是一点也没表现出来。
他确实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不管是在他决定去娱乐圈,他爸吼着要跟他断绝关系的时候,还是第一次上台领奖的时候,他都没有像现在这般紧张过。
但听季慕言这么说,秦司屿反而不好意思说他紧张了。
到了别墅后,管家走上前来,请他们进去。
季慕言看着秦司屿平静的神情,笑着说道:“秦哥你一点也不紧张吗?”
秦司屿愣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季慕言继续说道:“我之前就觉得秦哥你肯定不会像我那样紧张,毕竟你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而且你之前见过我外公和舅舅。”
秦司屿沉默了。
季慕言说道:“我看你很淡定啊,我还记得第一次跟你回家的时候,我紧张到晚上睡不着,去的路上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满心都是如果待会你爸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秦司屿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在飞机上,在季慕言第三次看过来后,秦司屿问他,“是我脸上有东西吗,你今天为何总是看我?”
他其实挺紧张的。
季慕言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我真的胖了三斤,不信的话,我待会上体重秤给你看。”
季老爷子笑了笑,转头对旁边满脸慈祥的老妇人说道:“中午的时候多做几道菜,特别是肉菜,给言言补补。”
刚进门,就看到季老爷子坐在沙发上。
季老爷子年过八十,仍然精神矍铄,表情严肃,目光凌厉,不像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而像是坐在谈判场上。
直到看见季慕言后,季老爷子的神情才明显的柔和下来,嘴角带上了笑容。
季老爷子笑着拍了拍季慕言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说出了每个长辈都会说的话,“言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最近没有好好吃饭?”
季慕言笑了一声,说道:“外公,我哪里瘦了?我还比刚回国的时候胖了三斤呢。”
这季老爷子蹙起眉头,虎着脸说道:“我听说娱乐圈的艺人特别注重身材管理,你不少吃就算了,怎么可能还会胖三斤呢?不要觉得外公老了就糊弄我,你外公我可是人老心不老。”
吴阿姨也笑着说道:“我也觉得言言瘦了,我做最拿手的几道菜给言言!”
季老爷子拉着季慕言说了好几句话,这才像是看想起秦司屿一般,将目光投向了他。
秦司屿莫名觉得季老爷子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敌视。
他想起之前说过的话,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看来他真不是季老爷子最喜欢的年轻人。
不过他也理解季老爷子的心情,本来是怕季慕言在国内不适应,才托他照顾的,结果他把人照顾到了床上,季老爷子对他有不满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理解可不代表认同。
不是他自大,像他这么好的孙子婿,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秦司屿一点也没受挫,脸上挂着笑容,把他准备好的礼物都递给管家,坐在一旁跟季老爷子聊天。
秦司屿谈吐举止恭敬有礼,态度不卑不亢,很有分寸感,就算是挑剔如这季老爷子,也说不出秦司屿一个字的不好。
在此期间,季慕言一直坐在他们身边,时不时的开口聊几句。
季老爷子一直注视着他们,把他们的互动看在了眼里。
他知道季慕言虽不善于表达,但很纯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根本藏不住心思。
他虽然觉得季慕言还小,可以过几年再谈恋爱,但他也不是迂腐的那种长辈,既然季慕言已经认定了,那他便顺其自然的祝福吧。
而且季慕言之前跟他说过,秦司屿是当年救他的那个人。
如果没有秦司屿,他这个宝贝外孙可能活不过那个冬夜。
季老爷子这么想了想,看秦司屿的目光和善了很多。
秦司屿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差别,心终于安了下来。
快到晚饭时间了,季老爷子使了个借口,支开季慕言。
季慕言临走之前有些犹豫的看着秦司屿。
秦司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季慕言这才离开了客厅。
季慕言刚走,季老爷子便对秦司屿说道:“你跟我去一下书房。”
秦司屿应下了,跟在季老爷子后面进了书房。
书房装修风格简洁古朴,进去就看到红木的大书架,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书。
等管家端上茶并把门关上后,季老爷子才缓缓开口:“言言跟你说过,当年发生的事情吗?”
秦司屿顿了一下,“您说的是他小时候的事情吗?”
季老爷子点了点头。
秦司屿思忖片刻,才开口道:“言言并没有主动跟我提及,我从长辈那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信息比较零碎,但和言言相处这么久,我也能大致猜到当年的一些事情。”
季老爷子像是沉浸在回忆中,目光涣散,双手拄着拐杖,久久没有开口。
室内一片安静,都能听到钟表转动嘀嗒嘀嗒的声音。
秦司屿没有开口打断季老爷子的回忆。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季老爷子才叹了口气,慢慢说道:“言言他母亲是我最疼爱的小女儿,她很小便表现出极强的钢琴天赋,我想让她快快乐乐的长大,便请了最好的老师教她最喜欢的东西,至于季氏交给她哥哥就好。”
季老爷子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可我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爱上了一个男人,我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见多了这样的人,我见那男人的第一眼,便知道他配不上我的女儿,所以我拒绝了他们在一起的请求。”
季老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手指紧紧的攥着拐杖的把手,尾音也变得有些颤抖,“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的女儿会为了他离家出走,等我察觉到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她的消息,我当时很着急,试过许多方法寻找她,但始终没有找到她,我很担心,我也很害怕,我清楚在那个男人身边,我的女儿注定得不到幸福,但我……”
季老爷子哽咽了一声,才继续说道:“我很后悔,我不该在一气之下跟她说要断绝父女关系,这样,她就不会狠下心来离开了。”
秦司屿心情也很沉重,他顿了一下才说道:“请您不要自责,您是一位非常好的父亲,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的女儿,我……”
季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安慰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背负着哪些罪孽。”
见季老爷子这么说,秦司屿也便没有开口。
季老爷子继续说道:“我一直没有我女儿的消息,甚至不知道她生下了言言,直到偶然的一次,我知道言言去了医院,我当时看到言言那么小的身躯躺在病床上,我的整颗心都碎了,所以我不顾一切的将他带走,并没有考虑到你。”
秦司屿点点头说道:“我能理解您当时做的决定。”
季老爷子看向秦司屿的目光柔和多了,就像在看自己的亲孙子一般,“你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只要是言言喜欢的,我一定会祝福他,我只是希望你知道了言言的过去后,一定要对他好,不管你们未来会变成怎么样,分开还是一直走下去,我都希望你不要伤害言言。”
秦司屿表情认真,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
季老爷子终于笑了起来,看像秦司屿的眼神也充满了慈祥。
晚饭做好了,秦司屿推开门的时候正好见季慕言站在门口。
两人目光相对。
季老爷子见状,哼了声,说道:“放心,我不会为难他的。”
季慕言笑了笑,亲切地挽起了他外公的胳膊。
三人坐下吃饭。
季老爷子给季慕言夹了块排骨后,沉吟了一下,也给秦司屿夹了一块。
季慕言看到这一幕愣住了,视线在季老爷子和秦司屿之间来回移动,嘴角不受控制的弯起。
他知道外公接纳秦司屿了。
吃完饭后,季老爷子让季慕言陪着秦司屿到处逛逛,秦司屿却说道:“言言这么久没回来,让他陪您吧,我一个人随便走一走。”
季老爷子闻言顿了一下,看向秦司屿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随即毫不客气地把季慕言叫进了他的卧室。
等两个人都进了屋,秦司屿想起季老爷子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知道季慕言面冷心热是随谁了。
没有季慕言在身边,秦司屿便随便逛了逛,然后和看着季慕言长大的吴阿姨聊了起来。
秦司屿想做人的时候,男女老少通杀,态度斯文,言行有分寸,吴阿姨很快就被他卸下了心防,主动跟他说起了季慕言小时候的事情。
只用了一个下午,秦司屿便几乎知道了季慕言小时候所有的事情,吴阿姨甚至还找出相册给他看。
晚上睡前给两人安排房间的时候,季老爷子哼了一声,让管家给他们准备了两间房。
秦司屿顿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乖乖的跟在管家后面住在了季慕言的隔壁。
睡前秦司屿忍不住给季慕言发消息
秦司屿:你外公这是防我呢?
季慕言:外公他可能想的比较多吧。
秦司屿:这么防备我也没用,我早就把他孙子吃抹干净了
季慕言:……
秦司屿笑了一声,继续打字:让我猜猜,你的脸现在是不是又红了?
季慕言感受到脸上的热度,被拆穿了,忍不住恼羞成怒:没有!
秦司屿看着后面那个感叹号,便知道季慕言又炸毛了。
他没有再打字,而是发了条语音过去:“真的没有吗?拍张照让秦哥检查一下。”
手机里传来的秦司屿的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季慕言的耳尖又红了红。
他没有给秦司屿回消息,而是把手机放在床头,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秦司屿见季慕言许久没回消息,隔壁的灯也暗了,便知道自己又把人逗得过了头
他轻笑了一声,也没再刺激季慕言,也关上灯睡着了。
两人要倒时差,第二天便起的晚了一些。
吃完早饭后,季慕言对秦司屿说道:“今天早上正清给我发消息,他想约你出来吃饭。”
秦司屿点点头,“我没问题,随时恭候。”
季慕言又给苏正清发短信,最后定在了晚饭的时候见面。
在去餐厅的路上,秦司屿让季慕言讲讲他和苏正清是怎么认识的。
季慕言想了想,说道:“正清是我的学长,他比我大三岁,我们高中和初中都在同一所学校,我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后来听他讲,好像是我抢走了他校草的名号,他便气冲冲的来找我,当时我正在弹钢琴,等我弹完后才注意到苏正清站在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他直直的看了我一分钟,之后他经常出现在我身边,后来我们就成了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