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吗？”
球馆上方的大屏幕上播放着胜利结算，第三节结束时的领先好似一场幻梦，前面奋力为主队加油的球迷也有了和马刺球员一样的脱力感。
篮球，对球迷而言，不过是娱乐，对球员而言，不过是工作。
但当球迷投入了希望和时间，球员投入了汗水和健康，那一切就不再止于娱乐和工作。
镜头扫过场边，轻而易举的找到不少马刺球迷破碎的心和摔成八瓣的眼泪。
1：3落后不是世界末日，可看着留在场上接受采访的身影，所有认真观看了最后一节比赛的人心里都会忍不住感受到那种恐惧和无能为力的憋屈。
末节26分，大多数球队都能做到，但主体换成个人，一个人，加上“季后赛”这个前缀，再加上“与马刺”的定语，那这句话就只能魔幻来评价。
“难道你真的是魔鬼？”邓肯指着莫闻身上的号码用略带无奈的语气说道。
“如果魔鬼能让你提前放假的话，那应该没有多少人会信仰上帝了。”莫闻拍了拍邓肯笑道。
兜兜转转21号新秀也已经30了，越来越发达的现代医疗和自律让邓肯可以体面的维持下滑速度，但他仍然不可避免的要受到时光的侵蚀。
回望邓肯在球员通道中逐渐隐去的背影，莫闻恍惚间看到有火光从他身上散去，又从自己掌心汇集凝聚。
未来？
未来将由他来书写！
咔哒，在莫闻身后的美女记者推开了麦克风，将话筒捅到了莫闻的身前。
“OK，莫，又到了熟悉时间，让我们来聊一聊吧！”
法克，忘了笔还在他们手里。
莫闻的呼吸一滞，转而挂上了职业的笑容。
赛后新闻发布会，记者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格外的积极主动。
没办法，文火慢煮了三节的存稿在最后一节被大火收汁，全糊了。
他们倒是有了值得吹捧的大新闻，但感情、语气词和感叹号里面，怎么都得加上一点真东西吧。
“你是如何做到第四节那样神奇表现的？”
“神奇吗，或许你得感谢我的队友，要是他们投的准点，或许就用不到我在第四节爆发了。”莫闻开玩笑道。
“好吧，这都是开玩笑的，实际上如果不是我们全队拼命，根本不会有我在第四节的发挥，每一朵玫瑰绽放都离不开叶子枝干和根须的共同努力，当然，不可否认，我个人的努力在其中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人生就是如此……”
“莫哥你不是说你就是单纯的不想打天王山吗？”
米利西奇在旁边小声哔哔，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却基本都能听见。
莫闻：……
我就想做个好人有这么难吗？
马刺这边，黔驴技穷的波波维奇开启了便秘模式。
每当记者跟他提问时，他总是会先张口想要说什么，继而就闭上嘴开启摇头模式。
记者们问了半天也只掏出来一句“不可力敌，不可力敌。”一句“布鲁斯太重要了。”
至于马刺的球员们，一个个的状态倒还可以，主要是看开了。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开高达，遇上这种对手反抗还有什么意义呢？
哦不对，反抗可能让人家更加兴奋。
……
粗暴的将球包扔到一边，露出假笑象征性的跟在门口迎接的女友抱了抱，白人大个子才疲惫的轱辘着躺到了沙发上。
女友善解人意的端过来一杯冰水，米利西奇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的想法。
季后赛的压力和连日的奔波积压的疲劳感在熟悉的环境中爆发开来，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躺在精灵球里慢慢回血，等着下一场战斗的召唤。
“亲爱的，知道吗，上场比赛你表现得真的太棒了，特别是第二节的那一球……”
“累吗，要么去床上休息吧，或者你先等会我帮你放好热水，泡泡澡会舒服不少……”
“前两天我买了几件衣服，特别不错，也帮你买了几件，你休息好了……要不要我现在穿”
女友上来想要跟他搭话，他只是眯着眼像个小猪一样哼哼着，仿佛早起赖床应付父母的孩子。
见他不怎么回应，女友才逐渐消减了热情，转而拿过一张薄毯来，温柔的帮他盖上。
“我去帮你做点好吃的，上次你提的家乡菜你不在的时候我都试着做了一遍，感觉还行，一会让你尝尝。”
听着女友离去的脚步，米利西奇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如果不是脸还是那张脸，他快认不出来这还是他那个娇蛮女友了。
那个花着他的钱还天天强调平等，没事就发点小脾气，家务全靠家政，除了美味的肉体和优秀的技术一无是处的女友。
至于女友改变的原因，那自是不用多说。
他要签大合同了。
他马上就要成为真正年入千万的亿万富翁了！
原本去年夏天他就该签下续约合同，结果因为球队易主耽搁了。
新赛季他打的不错，可老板和管理层又以他去年的伤病为理由想要压价，作为经纪人的休曼相信的雇主的能力，索性就暂缓和超音速的续约谈判。
随着米利西奇表现逐渐稳定，双方的供求关系也慢慢发生了逆转，球队开始寻求和休曼沟通，然而他们却始终不愿意为一个三当家开出他应得的顶格顶薪合同。
莫闻的合同占了工资帽的35%，雷阿伦占了30%，泰森千万年薪也占了20%。
按道理他可以要达到工资帽25%的顶薪，但那样他们四个人就超帽了，这样的情况和工资结构在整个NBA历史上都是头一遭。
当初97、98公牛看起来首发超帽，主要还是因为丹子破例3000万的大合同直接把工资帽占满了。
超音速本赛季已经快碰到奢侈税线了，续约了米利西奇再加上其他人涨薪，那么球队下赛季薪资支出可能会暴涨到近1亿。
要知道开拓者现在的估值也不过2.3亿。
于是这事就这么僵住了。
当超音速开始表现出争冠气质，各路媒体忽然又转了口风，开始讨论起他下个赛季的归属问题，好像他离队的事已经随着季后赛的推进也进入了倒计时。
因为大家都清楚，超音速确实不好续约米利西奇，没夺冠还好，为了夺冠本内特难保不会大出血冲一冲，但要是真夺冠了……
米利西奇很烦躁，好不容易能和莫哥在一起打球，他也习惯了西雅图的环境和生活，为什么要离开，就为了那几个臭钱？
平心而论，这样的生活他已经很满足了，球队实力强，队内氛围好，打球轻松，还能赢球，再拿个千万年薪，这是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他一度想拍板答应管理层次一等的合同留队。
但是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劝他不能在这种事上让步，包括莫闻。
球迷可以为包装出来的兄弟义气和忠诚热血而感动上头，但球员不行，因为对球员而言篮球就是工作，而工作的意义就是为了赚钱。
资本家和劳动者天然对立，即便是南联盟解体了，米利西奇也明白这些基本的道理。
他还记得那天休曼对他说的话。
“其实让你俩在一个球队我能省很多事，每年多帮你谈几百万，我拿3%的抽成也多不了多少钱，只是你是我的客户我就必须对你负责，明确你的价值并发挥出你的价值是我的工作。”
“你可以成为超音速完美的三当家，可以成为这里的内线支柱，可以成为未来的全明星常客，但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你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两年前我就说你会成为亿万富翁，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笃定吗？因为当时联盟首发内线的平均工资近乎是外线的两倍。只要你能打上首发，千万年薪的长约对你而言真的只是开始。”
“留在超音速，雷衰老之前，你都只会是三当家，但是外面想请你去做老大的球队……没有像莫那样多，但也有三家跟我表示了明确的意向，你远比你自己想象的更吃香。”
“莫的意思？莫的意思只是不要让我影响到你在之后的心态，剩下的，该怎么办怎么办，他可以帮你去找老板提价，但他绝不会为了留下你而让你在金钱上有所损失，按他们那的话，叫什么来着——兄弟是兄弟，钱是钱。”
“而且，你真的没有想过成为唯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