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发泄的愤怒实质上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属于我的,你似乎并不清楚这一点。”
“我还没蠢到连谁惹我生气都分不清,你这白痴。”
呵……
看着野上泉那副不死心的骄傲模样,星川春泷心下冷笑了一声,紧接着说道。
“你的愤怒不止是对自己现在境遇的不满,更是源于对自己无力改变现状的弱小——”
“——我一般称这为无能狂怒。”
他说的并没有错。
野上泉对此心知肚明,可她又如何能够坦白承认这一点?
尤其是在这个讨厌的家伙面前。
“无能?是谁被无能的我像训狗一样戏耍?是谁被我欺负也不敢反抗?是谁在被孤立和排挤的时候一声不吭?”
“既然你这个笨蛋忘了,那就让我来提醒一下吧。就是你啊——星·川·春·泷!”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之前的一幕幕场景仿佛就在眼前,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蔑笑。
你以为你是谁?
明明自己就是个手下败将,哪来的自信跟她说教!?
“所以我才说,野上同学你是笨蛋啊……”
春泷无语地瞥了她一眼,如数家珍般向她陈述说道。
“织田信长被所有人笑话是尾张的大傻瓜,但他却仍旧我行我素毫不在意,甚至成为了天下布武的战国英杰。”
“德川家康在骏河当了十二年质子,在猴子手下做了数十年家臣,可他却成为了最终的赢家,统一东国建立了幕府。”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要反抗,我要报复的时候,就必须一边大喊着‘去死’,一边拔刀斩下?”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为了攫取最终的利益,即便是低三下四的卑躬屈膝又有何难处?
在成为有地位或有身份的人以前,自己的面子和尊严,在需要扔的时候直接扔了也无所谓——
这是前世他母亲教给他的道理之一。
没有能够维护自己脸面与尊严的实力和能力,那么这些东西在旁人眼中就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你……你这家伙也配跟信长公和德川家康相提并论?”
找不到理由反驳的野上泉,只能不停地否定着春泷本身的人格。
到此为止吧。
他心想,是时候揭下她最后的一层遮羞布了。
“野上同学,你似乎有一种错觉,那就是你一直来能够为所欲为、横行霸道的根本,是源于你自身的能力——你是这样认为的,没错吧?”
“是又怎么样?!那些大人小孩全是愚蠢的笨蛋,作为‘玩具’取悦人们就是那些蠢货的唯一价值。”
“哈,大错特错。”
星川春泷嗤笑了一声,面露鄙夷地看着野上泉,讥讽地问道:
“在成为了被霸凌的对象,亲身经历了一切之后,没想到你还有信心说出这种话。”
“闭嘴!啰嗦死了!”
“斥责其他学生趁势霸凌的你,也不过就是个只敢仗势欺人,霸凌弱小的下三滥而已!”
“胡说八道!国中的时候,我就已经能让公司会社的干部跪在地上哀恸求饶了,你那时候还蹲在房间里看漫画吧?死宅阴角!”
真的是胡说八道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下情绪后,剥开一层层外壳,将最丑陋、最难以接受的事实展露在野上泉的面前。
“你以为对方怕的是你?畏惧的是你iq300的头脑或世界顶级特种兵的身手吗?哈哈,笑死人了。你不过是在无意识地利用了我和类似的手段,利用了成年人对家庭、乃至对亲朋好友和公司同事——”
“——利用了他们对这些存在的重视与不可避免的责任,借此威逼他们向你屈服而已!”
“成年人对于未成年人来说确实如同虎狼一般强大,但就算虎狼在面对狂奔的牛群时也会毫无抵抗的惨死在其中。而你,不过就是在后面点了一把火来驱赶牛群,还将牛群的强大归功于自己的天真小孩罢了。”
“明明是在做着违背道德、违反公序良俗的事情,却借助社会上的公序良俗来胁迫他人……”
“这样的家伙,你不觉得很可笑吗?野上同学?”
“……”
在春泷步步紧逼的质问声中,她低下了脑袋,双手紧紧攥起,粉嫩的薄唇也被咬出了血丝,甜腥味渐渐在嘴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