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荒野出流的确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毛利兰身上。
事实上,她父亲毛里小五郎和工藤夫妇有交集这件事,让荒野出流有些介意。
如果直接询问容易引起工藤新一的警觉,荒野出流便从无关紧要的事入手,和毛利兰讨论起之前百老汇剧院的案件。
“也就是说,扮演天使的那位男性演员,和扮演希腊女神的三位女演员都有……正当或不正当的肉体关系。”
荒野出流艰难地尝试总结,
“但凶手并不是因为发现男演员脚踏多只船,而是因为对方要离开剧院,不再扮演天使,而凶手疯狂痴迷对方扮演的天使形象,所以用杀人的方式把他留在身边……”
这帮子搞艺术的确实想法很多。荒野出流默默咽下最后一句吐槽。
“没错。”
“所以你是在纠结什么?”
“在演出之前,那名凶手差点被盔甲砸到……但是我救了她,因此之后她才能登台表演并杀害基司先生。”
“所以你觉得发生凶杀案了是你的错?”荒野出流捋清了前因后果。
“我只是不明白……我做的究竟对吗?”
毛利兰情绪低落地说。
雨已经下了下来,淅淅沥沥,逐渐变大,但汽车内依旧有几分闷热,毛利兰摇下窗户,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一条粉色的手帕。
“你想的太多了。这样没意义。”
荒野出流摇了摇头,
“在评判这件事之前,首先你得明白,预测未来发展这件事远远超出了你的能力边界。”
“事实上也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能力边界——包括工藤都没做到提前阻止。所以没必要影响到你对自己道德水平的判断。”
提到工藤新一的名字时,前座的阿尼赛特默默地回头。
“当然问题可以延伸一下:在某个恶徒陷入困境的时候,你是否要伸出援手,哪怕救了他可能对他人造成伤害。你纠结的应该是这个。”
“但实际上这依旧不是一个道德问题,而是能力问题。”
“你是否有能力施救,是否有能力保护自己,施救后你是否有能力约束恶徒不伤害别人……要考虑的事情多了去了。”
“所以不该救?”毛利兰有些迟疑。
“……我提到的那些不是权衡利弊项,而是一票否决项,但凡有一项你没法达到都不应该考虑后续进程。”
荒野出流说道,
“这个世界并不和平,某些地区甚至还在发生战争,你为什么没为战争而日夜寝食难安?因为你清楚这远远超出了自己的能力。”
“那为什么拯救恶徒你就会纠结,因为某一时刻对方处于弱势,让你产生了‘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OK,产生这种感觉时你先反省一下,是否能施救、是否能保护自己、是否会影响别人,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按照我的个人看法,道德只是诠释你行为的手段,真正决定你行为有效程度与他人评价的,依旧是你的能力。”
“但是人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必须有能力为自己善后。”
毛利兰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没有出声,因此荒野出流认为讨论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舟车劳顿还有几分累,荒野出流干脆眯起眼睛,闭目养神。
后半段行程,车内陷入了沉默。直到汽车拐弯的时候,毛利兰粉色的手帕忽然被吹到窗外。
“请你停车!请停车!”毛利兰探身凑到司机耳边急切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