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短,良辰无期。
石床上,林青缓缓睁开了眼。
他一眼就看见洞口黑色的禁制已经变为了金色。
林青一下子清醒了,下意识翻身而起。
下一秒,他低头才意识到自己未着寸缕,身上那些醒目的痕迹,瞬间让他面红耳赤。
一招手,地面上散乱的法袍飞起,落入男子手中。
林青迅速下床,背过身去穿戴衣冠。
收拾整齐时,他一回身,发现石床上的秦默不知何时已经醒来,黑幽幽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他。
林青呼吸一窒。
这期间的种种场景,便在脑海里清晰的浮现起来。
他脸更红了,强自镇定,道:“师弟,禁制解开了,想是师尊已经知晓我们……修行完毕。”
秦默嗯了一声,随即从容起身,自行穿戴起来。
层层法袍,逐渐遮住了男子挺拔健硕的身形。
林青悄悄偷看,害怕被抓住,又赶紧挪开目光。
他心里其实有些委屈,但也不敢表露出来,毕竟比起被自己‘玷污’的秦默,他实在没什么资格委屈。
只是,明明默认了用最简单的制式,省略不必要的步骤,后来师弟却越来越……
他有些不解。
既然厌恶和自己双修,为何又……又那样变着花样的折腾自己?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秦默过于生气,所以同那个邪修一样,干脆玩弄他的身体泄愤。
唉,也罢。
比起师弟受的委屈,自己就是……就是被他稍作欺负而已,无妨。
正想着,便听秦默忽然开口:“师兄,双修过后,境界可稳定了?”
林青回过神来,却不答。
这一番双修,他的修为到是有所增益,但境界不仅没有稳固,还隐隐又松动了。
境界松动之后,接下来,必然是再度跌落。
按理说,不该如此。
自己得偿所愿,应当境界稳固了才是,怎么会……
一时间,林青不知该如何回答秦默的话。
他回忆着双修的过程,试图找出什么差错来。
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林青抬手摸向了胸口的位置,脸色微微一变。
秦默注意到他的举动,眯了眯眼,视线落在了那只手上。
男子修长、细白的手指,如同上等美玉,此刻正轻拢在胸口。
秦默眉头一皱:莫不是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
他当即两指一并,聚起真元,欲要查看。
此时林青却反应过来,摇头阻止:“不必,我只是想起这几日……算了,等见了师尊,我自去向师尊求教吧。”
这几日**之间,好多次他都沉沦到意识模糊,偏偏每当那时,心口处就会传来剧烈而短促的疼痛,将他瞬间惊醒。
那种疼痛,就仿佛……仿佛在他沉沦欢愉之时,还有另外一个自己,正陷入极大的痛苦中。
那种感觉难以言说。
如果之前,心口疼还只是偶然,那现在,林青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来。
他必须要找师尊求助了。
秦默听他念叨师尊玄清,不禁垂目,眸中闪过一丝嫉恨。
缓缓散去手中真元,秦默忽然一笑:“我不能为师兄效劳吗?”
秦默一向严谨冷漠,此时一笑,便如同三月的春风,融化了千载玄冰,让人心动神移。
林青被那个笑容迷的有些失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不禁尴尬道:“师弟,上次已经试过了,你不行。”
你不行。
秦默嘴角的笑容一窒。
到底是谁不行?
是谁双修一两次就晕过去了?是谁哭着求饶的?
行不行心里没数么?
秦默正咬牙腹诽间,洞内的禁制忽然一阵波动。
外间有一股很强的真元在激荡。
像是有人在斗法?
此处没有旁人,那必然是师尊了。
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赶紧出了洞府。
林青御剑空中,环顾四周。
这岛不大,中间高,四周低,外围便是无穷无极的苍茫海域。
岛上有大型禁制,禁制不被激发时,肉眼是看不见的。
但此时,禁制明显被激发了,使得整个岛的上空,仿佛被一个蓝色的罩子给罩住一般。
与此同时,天空中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你们三人,私闯我道场,猎杀我‘混元贝’,如今想一走了之?哼,休想!”
是谁在说话?
林青心下骇然,目光四处张望,只看见师尊玄清,站在岛的最高处。
修者银发飞舞,法袍震荡,周身的真元不断流转,显然在全力对抗某种力量。
随着那个神秘的声音落定,玄清身形后退一步,岛上被激发的禁制,也平静下去。
玄清嘴角竟然渗着一丝血迹。
林青立刻落剑,一把扶住玄清,急道:“师尊,您没事吧?”
师尊受伤了?
是刚才说话的人所为?
听意思,对方似乎就是这座岛的主人。
而此时,被扶住的玄清看了爱徒一眼。
他眉头猛的一皱。
片刻后,银发修者缓缓摇头,道:“无事。此地是一位大能的道场,对方来历如何,为师不知,但,他修为比我高很多。”
林青一惊。
要知道,师尊可是合体期,离进阶‘寂灭期’,只有一步之遥。
合体之后,便是寂灭,大乘、渡劫、飞升,四个境界。
这四个境界中,只有寂灭期的大能,勉强还会在修真界活动,比如越无崖那种,成为一宗之主。
而一但突破寂灭,进入大乘期后,这类大能,几乎就脱离修真界了,因为他们都在全力为渡劫做准备。
那是修者数千年修道,最后的关卡。
跨过去,飞升成仙,长生久视。
跨不过去,便是生死道消。
比师尊修为高出很多的大能……
林青咽了咽口水,轻声道:“寂灭还是……大乘?”
玄清抬头看着天空,淡淡道:“自然是大乘。”
旁边的秦默脸色一变。
大乘期的大能,别说杀他这样的元婴后期,就是杀师尊玄清,也轻而易举。
秦默目光一暗,沉声道:“师尊,那位大能前辈说的‘混元贝’,莫不是我和师兄所吸收的那些灵贝?”
玄清收回目光,望向下方海域,道:“正是。”
顿了顿,看着身旁目瞪口呆的两个弟子,玄清淡淡解释道;“这座岛,连接着一处海底灵脉。岛上之所以没有灵气,是因为灵脉全部被混元贝吸收。这些混元贝的贝肉,收集在一起,经过大能炼化后,可以制成炼器的材料‘混元纱’,是炼制顶级法袍的珍稀材料。”
“那位大能划了这处道场,牵引了海底灵脉,培养混元贝,估计是在为渡劫做准备,想炼制一件极品的防护甲。”
林青听的冷汗直冒,他和秦默怎么会想到,那灵气少的可怜的海边肉贝,居然会是大能刻意培养的?
那可是大能为渡劫准备的材料啊!
自己和秦默,这一个月来,陆陆续续撬了得有六百来只混元贝吧?
四周已经恢复平静,林青黑润的眸子,心虚的四下看。
似乎已经感应不到那位大能的波动了。
对方走了?
大能居然没有直接灭了他们师徒三人?
“师尊,那位大能前辈,还在吗?”他问玄清。
“已经离开。天衍四九,留一线生机。那位前辈,放了我们一条生路。”
秦默很是敏锐,从玄清的神色中看出有异,于是恭声道:“师尊,那位大能没有击杀我们,是否有其他指示?”
玄清闻言,冰冷的目光缓和了一些,看向秦默时也多了一丝赞赏的意味:“那位前辈,让我们师徒三人,在此为他看护道场百年。”
岛中没有灵气,强大的禁制,可以阻止任何人的进入和外出。
三人能来到这座岛,纯粹是因为那件空间法器的异动。
说是看护道场,其实相当于将人囚困在没有灵气的地方,白白的消耗寿元。
元婴寿八百。
而玄清是合体期,寿元更是绵长。
囚困百年的惩罚,比起耽误大能渡劫,实在不算什么。
只能说,这位大能已经是格外的胸怀宽广了,否则,今日就是三人身死道消之时。
玄清说完,秦默抿了抿唇,一撩衣袍,双膝跪地,叩头请罪:“那混元贝是弟子先发现,而后开始吸收的。都怪弟子无知,竟然闯下如此大祸,连累师尊和师兄,要被困囚于此。还请师尊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