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时
“剑仙自行修炼,总有一日能重返仙界,我并不担心他。”晓生寒说,“至于杨星堕如何,我也不关心。”
倪苍壁于是道:“王旻前些日子曾几次向赵俭书请求,说想上阵杀敌,但他从小读书,虽也练习骑射,但毕竟不是武人,赵俭书将他带出来,当然不可能让他涉险,也就没有应允。他经此一事,心中向往的是赵俭书那样铁腕行事的文官,或者更可能是殷青那样跃马杀敌的大将军,不会再甘心困于家宅之中了。”
晓生寒轻轻出了一口气。
倪苍壁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是觉得即便这样,柳氏也不算收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惩罚。”
晓生寒只好承认:“不错。”
倪苍壁嘆息:“对比战乱中艰难求生的百姓这确实不算什么,但个人有个人的活法,我们只能接受。”
晓生寒垂眸,半晌才又道:“所以,我想给赵俭书一个允诺,让他这一生不再无望地祈求,而是带着希望和期待好好走下去。”
倪苍壁挑了一下眉,“随你吧。”
晓生寒:“真的?”
“是你答应他,也是你将要替他奔走,我怎会反对?放心,不会因为你在一个凡人面前暴露了身份,这个世间就乱了套,赵俭书也绝不会将这些事说出去给别人听。”
晓生寒顿时很高兴,“谢谢主君,我明白了。”
倪苍壁见他这样,觉得有些孩子气,笑了笑说:“好了,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啊?”晓生寒不知所以,但马上抬起了手。
倪苍壁凭空捻转,指尖流出一道光影,自晓生寒腕间的功德紫珠上拂过。
“不错,”她满意道,“还差最后一万了。”
晓生寒轻笑笑,“还有最后三个半月。”
“慢慢来吧,这些时日你确实辛苦,要看顾这裏还不能忘了月仙殿的公务,兼顾之下,已经无所疏漏,换了别人,未必做得比你好——不过我现在要开始思考,到时候把你的灵树种在哪裏了。”
晓生寒从未想过这个事情。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还有的选,忙问:“师兄师姐们的灵树都是种在哪裏的?”
“我的灵树旁边。”
“那我也……”
“没位置了。”
晓生寒更从未想到这种情况,当下失声道:“什么?”
我难道不是八仙之一吗?辛辛苦苦攒功德准备种灵树,主君旁边怎么能没有我的位置?
倪苍壁瞧见他这副备受打击的模样,忙说:“冷静!冷静点,确实没位置了,但我不是故意的。”
晓生寒不能接受,质问道:“为什么?”
“原本也没有规定说你们的灵树非得和我的种在一起,”倪苍壁首先解释这一点,“是愧野最先这么做,肆汝子俞她们便也有样学样……”
“那我为什么会没有位置?”晓生寒执着地问,“愧野师兄连香囊钱袋都想着给我留,不会不给我留地方的。”
倪苍壁简直要结舌了,“这……”
她无法,只得拍了拍晓生寒的肩,语重心长:“不是这样的,是因为我旁边本来就有我姐姐的半棵灵树,当初我怕它枯萎,才把我自己的灵树种在近旁,江芷胡衣林八卦格局,加上他们七个,这才没了你的位置。”
晓生寒呆滞了。
他方才那一腔不平一时间什么出口都没有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平白吃了大亏,但却不得不承认毫无办法,甚至还心生起了惭愧。
他默默垂眸,小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
“这不关你的事,”倪苍壁轻声说,“生寒,有太多好像过去了的事情,其实无法真的过去。不过,如果你的灵树种在寻泉他们那边,我会很高兴的。”
“鹿梦仙君和命途星君未必会高兴吧。”晓生寒冷不丁说。
倪苍壁不禁一笑,“那你自己选吧,我不管了——你看那是谁来了?”
晓生寒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依稀看见山下茫茫雪地中,有两人骑马而来。
是殷青和赵俭书。
晓生寒:“主君答应陵王世子会在垣邑山积雪融尽时为他解惑。”
“垣邑山积雪终年不化,”倪苍壁道,“他不知道吗?”
“他……”
晓生寒倒是真的犹豫了,他实在没有料到主君能答得如此毫无负担。
“那要这样的话,你替我想想,”倪苍壁看着他们越来越近,“是不是让肆汝把这山上的积雪先融了?”
晓生寒:“可以吗?”
倪苍壁:“她是雪仙,融个雪这样简单的事,有什么不可以?”
晓生寒犹豫:“主君自己来不行么……”
倪苍壁斜眼看他:“要不然把你那一万功德给我,你就会知道我自己能做的事情可多了。”
晓生寒把手别到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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