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柘补充道:“祝你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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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永远年轻不好说,反正该操的心总不能免。
酒筵歇止,众仙离去,独留下晓生寒,她有事交代。
晓生寒喝下醒酒汤之后人已经完全清醒,只是脸上仍有一点红。倪苍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许是发现他的脸更红了,就唤小仙子说:“再给月仙上一碗醒酒汤。”
“不用了主君,”晓生寒连忙拦住,不着痕迹后退半步,“我没事。”
倪苍壁观察了他半晌,确定确实目光清明,这才相信,摆摆手,指一旁的小案:“坐下说吧。”
主君主座前的小案常年空着,这是雾云殿独有。
其他四座大仙殿都设有副君,协管殿中大小事务,而雾云殿不设副君,因为倪苍壁总是心血来潮,每逢要事,喜欢随意点人分配,心安理得将事情交出去,七仙中每个人都曾主理事务,殿中内外琐事又都井井有条,连她这个主君都时而如同虚位,小案更是谁都能坐,哪儿还需要什么副君。
晓生寒犹豫了一瞬间,过去坐下了。
这样一来,他只需端坐,微抬起脸,就可自然而然地与倪苍壁对视、交谈,丝毫没有不妥之处。
“寻泉手中总有许多凡间重大且难为的事情,例如大灾大疫、种族动乱,或者妖魔冥三界祸事,总之不管是哪一种,你要记住,无论如何,你自己的安危是第一位。”
倪苍壁鲜少这样神情整肃,这让晓生寒心头微颤。
于是他刚一坐下,就神色决然地又站了起来,铿锵有力地说:
“生寒明白!主君放心!”
倪苍壁后仰了一下,停顿半晌,“好了……坐下!”
晓生寒:“……哦。”
倪苍壁大概也察觉出自己过于严肃,就把语气放缓了一些,继续说:“我知道你胸有大志,希望能有造福天下的事业,这次能去为寻泉做事,心裏恐怕正高兴得不知怎么才好,但是你现在灵树未成,不可以莽撞,否则前功尽弃,生死都难料。”
晓生寒胸膛起伏了一下,看着倪苍壁的面容,觉得心头萦绕浪潮,拍打得他有些晕眩。
他小声说:“主君当年灵树未成时,也是不惧生死的。”
“那有什么好比的!”倪苍壁脱口斥道,“当年我们再怎么不惧生死,那都是为了平息灾祸,为了不再出现那样的事情,你这几个月也多见凡尘俗事,应该知道生命贵重,情义难得,你要是带着伤或者仙灵受损这么回来,别说是我,你的师兄师姐们会排着队教训你,我事先给你提个醒,惹恼了他们哪一个你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晓生寒被训得肩膀下意识耸动了两下,活像个被师长教训的孩子。
他幼年身边就只有藤妖,这些日子有了主君和性格迥异的师兄师姐们,才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一种,‘家’的温情。
的确,生命贵重,情义难得。
“我知道错了,我会註意,不会受伤的。”他垂着眼,低声说。
这副样子有些可怜,倪苍壁看着大为不忍心,出了口气,语气更缓,道:“其他的,也没什么,你的鹿梦仙牌,如果有紧急公务,我会让林柘直接送到你手裏,忙不过来的话,找我,或者找他们几个都行。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晓生寒抬起脸:“有一件。”
“什么?”
晓生寒心潮翻涌,一剎那的勇气消耗殆尽,有些话无论如何也不能一鼓作气说出来,他呆呆地看着倪苍壁,半晌,终于问道:
“五十年来,主君事事都力求做到最好,因此有了那么多榜首之位……主君真的觉得疲惫,觉得度日如年吗?”
倘若是,那未来还有千万年光阴,又要怎么度过呢?
就像药仙君与医仙君千载至交,鹿梦仙君与命途星君百年为伴,整个小有天之上,有谁,可堪站在四时仙君身侧呢?
“哦——”
倪苍壁听了这话,却只温柔地笑了一下。
这样的笑意,正如同当日星夜默书后的玩笑之时。
“无论我如何忙碌,偶然闲暇时,有你们陪我品茶饮酒,”她抬手,丝柔仙衣的衣袖滑下,露出的皓腕上有一弯玲珑玉镯,“愧野为我制新衣,九畹为我木簪挽发,肆汝送我古玉,觅安送我凡间花,你的胭脂,子俞的美酒,秋折的铁马,行澄的冬穗,这些听来不算什么,可每一样,都是我雾云殿造福天下的表征,为此,我愿意度日如年。”
晓生寒先是震颤,继而惭愧盈怀。
他告诉自己,纵有万千事,终究不可忘今日之言。
从当夜至第二日去往命途星君的仙殿之前,各位师兄师姐们轮流过来嘱咐,一是说遇事尽管多问,二是说註意自身,凡事不可强求。
万愧野送了他一只别致的香囊,裏面有些仙丹灵药,陆九畹送了他一些膏露霜胶,怕他沾染疾疫,须觅安送了一件金丝宝甲,怕他遇到凡间战乱,人群中又不便暴露身份……桩桩件件,仿佛是在十裏长亭含泪送行。
晓生寒受宠若惊,感动得无以覆加。
外人大概对此习以为常,毕竟雾云殿亲如一家,人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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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寻泉朝晓生寒道:“从此时算,此事顺利的话,也要今冬过去,到来年春天才可结束,如果不顺利,就不知要多久了。”
那是一座死气沈沈的边城,没有杨星堕一族那样的守城家族,也没有雪夜山城外偶遇的那样整肃边防的军官,这城裏,只有一个被放逐的皇族王爷,封号,镇西王。
第一任镇西王老老实实,高龄善终,第二任镇西王蠢蠢欲动,心计有限,京城境外都无人理会,所以,事情发生在第三任镇西王身上。
西境之地,正在酝酿着一阵或许会牵连各方边防,燃烧至整个中原大地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