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与抿了抿嘴唇,决定静观其变。
“查房。”
没有察觉到方若与各种的心理活动,小护士又重覆了一遍,低头翻了翻手中的病例,“方若与,是吧?”
“是。”
点了点头,方若与轻声应了一句。
“你真是又睡了好久呢,这是才醒过来吗?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身上哪裏不舒服?”
平静的语调,小护士此时,似乎真的是在关心方若与的身体。
方若与微微舒了一口气:“没有,我很好,谢谢您。”
“嗯。”
听到方若与的回答,小护士点了点头,随即低头在病例上刷刷写了几笔,然后收起手中的病例,抬头看向方若与,嘱咐道,“有什么问题一定即使联系我。对了,在你昏睡的那段时间,医院给重癥区的每个病房都安装了个呼叫器,和普通病房的一样,按下按钮就可以联系护士臺了。”
“你……”
说到这裏,小护士顿了顿,似乎是在确认方若与的精神状态,毕竟之前那几个病房的病人都无法正常跟人交流,“你能听懂的吧?”
“当然,谢谢您。”
看来这个小护士没有什么问题了。
方若与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放松了几分。
“好了,那就这样吧。”
确定好了方若与的状态,小护士公事公办的点了点头,看样子就要关上铁窗,只不过在铁窗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一个声音突然传入方若与的耳朵。
“晚上呀,可千万,千万,不能回头哦……”
尖细又诡异的声音,和之前小护士发出的音色完全不同。
方若与楞了一下,只感觉周身的温度都低了几度,抬头再想看个仔细,却发现小护士已经砰地一声关上了铁窗,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踩在铁质的地板上,渐行渐远。
刚刚……是自己的幻听吗?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方若与楞住了,呆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可是……为什么会如此真实,真实的就像是……
就像是一个人趴在自己的耳边对自己耳语一般。
冰冷的血液行走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浸润着自己每一寸皮肤。
方若与只感觉自己遍体生寒,一股寒气无端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千万……不能回头……
千万……不能回头……
千万……不能回头……
“啪嗒。”
一声脆响。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在医院这种安静的地方,尤其是重癥区,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都可以无限放大。
方若与很谨慎的后退了一步。
“吱呀——”
不曾想,原本一直紧紧闭着的大铁门,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打开。
黑洞洞的走廊,只有顶上几盏小灯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由于整个重癥区都是铁质的,此时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冷冰冰的光芒。
“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
狂欢时刻。
似乎也弄不清楚为何病房的门会突然打开,或者说,对于重癥区的其他病人来说,这一点也不是很重要。
他们只知道,原本禁锢着他们的绳索几乎在一瞬间脱落,原本关着他们的铁门,也一扇扇的打开。
外面,是自由的味道,是属于他们独有的,狂欢的时刻。
所有重癥区的病人齐齐上阵,奔跑在铁质的走廊上,脚下发出震天的声音,伴随着激烈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唰!”
“嘶……”
方若与眼睁睁的看着其中一个病人,因为不知道是何缘故,无意识的回了一下头,下一秒,他的头颅就和身体发生了脱离,滚烫的鲜血从断口整齐的脖子裏喷涌而出,开起一朵朵血色的红花。
“嘿嘿,嘿嘿……”
“嘿嘿……嘿嘿……”
周围其他病人不知所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鲜血顺着他们的脸颊缓慢流淌着,而他们却只知道一味的咧着一张嘴傻笑,那扭曲的表情配上满脸的血污,看上去尤为可憎。
此时的病人们全部只是在为突如其来的自由狂喜,哪裏知道死亡其实就在他们的身边。
之后还有几个不明所以的病人接二连三的回头,而他们无一例外,头颅全部脱离了身体。
如此血腥的一幕,让方若与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砰砰砰!”
“砰砰砰!”
由于走廊上奔跑的病人越来越多,初获自由的病人们开始觉得空间狭小,并不满足于现状了,目标开始转移到重癥区的大铁门上。
如同迭罗汉一般,病人们拥挤在重癥区的大铁门边,开始疯狂的砸门。
呼叫护士?
方若与的眼眉微微一动。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小护士跟她说的话。
回到病房,方若与一眼就看到安装在床头的按钮。
可是……这到底是不是最佳的选择?
方若与微微有些犹豫。
“按吧。”
耳边突然传来这两个字。
方若与也不知道为何,便像被下了蛊一般,伸出手,按下了那通红的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