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子衍之前也爱笑，只是都是温和的，像是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但是这次那层雾散了，他的笑终于带了几分真心实意：“师父。”
黑衣人坐到萧子衍的对面，垂眸打量着棋盘上的棋子，他指着那枚最关键的棋子：“……这是？”
萧子衍但笑不语。
“萧子易？”
萧子衍点了点头，他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热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师父料事如神。”
“萧子易是好棋子。”
黑衣人看着萧子衍布下的棋盘，话锋一转：“但若是使用不妥……可能会引火烧身。”
“不会。”
萧子衍的脸色苍白如雪，浑身都透着一股精致的易碎感，
萧子衍轻咳了两声，梅花帕子再次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色血迹，黑衣人眸光一凝：“我给你的药没有按时吃？”
“按时吃了，但是出了些意外。”
萧子衍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仿佛落水的人不是自己。
“你能做出来这种事情……”黑衣人声音微顿，无奈道：“正常。”
萧子衍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用身体换这枚棋子，值吗？”
黑衣人看着梅花手帕上的血迹，沉默了几秒，低声问道。
萧子衍缓缓摩挲着手中的棋子，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明明是苍白如雪的面色，却无端令人觉出几分豁达。
“用这幅残躯破体换到未来天子的庇佑……”青年姿态端雅，温润如玉，眸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吗？”
黑衣人还想说些什么，一阵匆促的脚步声便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少年穿着侍从的衣服，许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的脸上还有未褪的红意：“殿下……”
话还没说出口，少年的余光便注意到了黑衣人，说话的动作戛然而止。
萧子衍把梅花手帕缓缓收起来，又捧起来了他放在桌子上的热茶，手心传来的温热惹得他惬意的眯了眯眼：“都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您安排盯梢的人告诉我，萧子易已经开始教训那些说你坏话的人了。”
萧子易是枚好棋子。
他在宫中的顾忌是最少的，做事情全凭喜好，就算出了天大的事情也有视他如命的皇后娘娘顶着。
“我知道了。”
萧子衍对这个结局并不意外，他缓缓喝了一口热茶：“你下去吧。”
“是。”
等少年侍从离开，黑衣人才笑着开口道：“不愧是我的徒弟，当真应了那句话——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师父谬赞了。”
萧子衍亦是温和的弯了弯唇。
“我向来只说真话。”
在面对萧子衍的时候，黑衣人眸中的锐利已尽数散去，余下的只有温和，他笑道：“你的命格可不一般啊。”
萧子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粉色梅花配上干净的白雪，像是一幅美好的雪中画卷。
他的注意力被梅花夺走了，至于他师父所说的命格？
萧子衍垂眸，他不信命，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