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萧阳愣了愣，随即敛下了眸子。自嘲一般的笑了笑，“也对，都快忘了。”
“我知道……订婚这件事儿，你不好说什么。等下次……等梁阿姨他们再催你的时候，我来和他们说吧。”他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眸底像是洒落了一层灰，看不见一丝一毫的神采。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阵酸涩的感觉无端蔓延在了胸腔里，牵扯着心脏一起无端被揪紧了，压抑的他说不出话。
“不是……”面前梁旭然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想要扶着他的手僵在了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去。落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你别多想，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萧阳错愕的抬起头来，就见他微微侧过头去，眸中是一闪而过的挣扎神色。
“我是说……这个时间，你来定。”
“你……”林萧阳的话语瞬间就哽住了，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音节，“你认真的？”
“这件事完全遵循你的想法，你想在什么时候都无所谓。”梁旭然抬起手臂扣住他的肩膀，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林萧阳错愕的神色，也分毫不加掩饰的让他看了个彻底。
“那……孟凡呢？还有……”他突然直起身子，不顾梁旭然抓着自己的手强行挣脱开来，翻身下了床。
刚一站到地上，身子又不可避免地晃了一下。他赶忙扶着墙勉强站稳，梁旭然见状，下意识站起身来扶住了他的手臂，“你别乱动了，需要什么我帮你去拿。”
林萧阳摆了摆手，却也任由他搀扶着，执意自己走到了写字台前面，拉开抽屉翻了翻，抽出了一份文件。
紧接着他像是连自己都不愿意看到一般，直接递到了梁旭然面前。
结婚协议书。
五个大字几乎要刺痛他的眼睛。
林萧阳依旧是低低垂着头，苍白的手臂绷不住力道般微微颤抖着。
梁旭然看着这份已经递到了自己面前的一纸协议，同样是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这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几个月前，他以此羞辱林萧阳，本意是想让他自己识趣离开。却没想到那个时候，林萧阳却也只是翻开之后垂眸看了看，几乎是没有丝毫顾忌的，抬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又做了些什么呢。
无非就是和之前如出一辙的冷漠与嘲讽，甚至看都不看的签了字，扔下笔起身走人。
时至今日，这会儿看着林萧阳这般神情，一种迅速蔓延上来的内疚感在瞬间侵占了心房。
像是许多话都卡在了喉咙口，他有很多话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道歉还是解释，又或许仅仅是后悔的话，都显得太过于苍白无力了。
他给林萧阳带来的伤害，早已经无法弥补了。
林萧阳看着他久久没说话，甚至于目光始终紧紧盯着这一纸协议，只能扯了扯嘴角率先开口：“我们当时……也说得清楚。”
他抬手指了指这份所谓的结婚协议，暗想他们当时的确说的清楚。清楚到让他林萧阳除了个‘名分’之外，什么都没有。
虽然本身也活不了多久。
然而下一刻，却见梁旭然直接抬手将这份协议撕成了两半，丢进了垃圾桶里。
“对不起。”
梁旭然垂着眸子，哑声开口。
“关于孟凡，我会亲自和他说清楚。”
林萧阳瞪大了眸子，耳边似乎还是那阵撕开的声音，混杂着其他什么在耳中嗡嗡作响。而梁旭然说的话，却也无比真切的传到了他的耳中。
那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好像整个人的大脑都瞬间停滞住了，就连动作都是僵硬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下来，他几乎能够清楚的听见自己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心里像是有什么突然炸开，翻腾起一片热浪。紧接着便是一股热气直冲头顶，直接冲散了他已经开始土崩瓦解的固有思路。蓦地又是一阵晕眩传来，眼前一片忽明忽暗。
耳边的嗡鸣声再一次传了过来，这一次就连身子也像是终于支撑不住要站着的力道，晃了晃，又直接向前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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