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卿弹了一把她的呆毛，哈哈笑道。
“我跟他作同桌的时候，比赛谁能用扇子把橡皮弄远些，他傻得一直扇橡皮，然后就输给我了。”
洛悠眼睛瞪得大大的：“难道你力气比他还大，把橡皮扇远了？”
张子卿努力憋着不笑，结果实在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为什么要扇呢？用扇子推橡皮不就好咯。”
“啊？原，原来是这样……”
“嘻嘻，你也是个傻子。你们两个傻蛋。
后来我才知道，他其实早就猜到了我的心思，只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给我扇扇子，好让我可以凉快些。”
“他，他好会！”
洛悠眼睛转转，悄悄记住了。
“高一下学期那个暑假，我们就在一起了。那时的鹏程，又温柔又勇敢，他的身上有一股其他人都没有的冲劲。
他好几次考试成绩都不理想，但他没有气馁，我看着他从七十多名……一步一步爬到第一。”
“鹏程有这么厉害！？”
“是啊。以前的他……真的是个带着光的人。”
张子卿缓缓低下头，轻声感慨。“鹏程有跟你提过他写小说吗？”
洛悠使劲点点头。
“我和他其实小学就当过同学，只不过初中三年不在一起。他的第一本小说是初二开始写的——初二啊，那时大家还在和八百字的作文较劲，他就已经写了好几万字了。”
重提起来，张子卿的神色依旧很惊讶。
“他一开始没有发在网上，就发在空间里。于是我每天都去给他点赞，他的每一章我都从头到尾读过。后来看他慢慢写了十万多字，我就提醒他，有站的呀，可以发布上去的。
他于是就发到了平台上。于是我每天都把推荐票给他——从初中到高二，三年的推荐票，我都给他啦。虽然除了我一直没什么人看，但他每一本都会很认真地写完，从未因成绩差就切书。
他也会因为不能签约而失落，于是我就会经常鼓励他，也会给他找出我认为的不足。因为我主要还是看散文多一些，其实我的很多建议未必有用，但他也都会很用心地记下来，精心修改。
直到……”
说着说着，张子卿的目光黯淡下去。
“直到什么？直到什么？”
洛悠已经听得入了神，晃悠着她的胳膊，迫不及待要听她讲下去。
“直到……高二最后一次模拟考。那次他考了全校第一，也是全市第一。
也就是那天，他兴高采烈地告诉我，新书终于提签了。”
“这不是好消息吗？”洛悠不解地歪歪头。
“是啊，好消息。可是……改签当天的晚上，他切了书。说难听点就是太监吧。”
“为，为什么呀？为什么好不容易签约了他却不写了？”
“这我也不知道。”
张子卿摇摇头，轻叹一声。
“也是那天晚上，他提出了和我分手。从那时起，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麻木，堕落，自暴自弃……
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鹏程。”
两位姑娘都沉默了一会儿。耳畔只剩下风在谵语。不知不觉间，一中校门已然近在眼前。
“鹏程不是那样的人。”
洛悠忽然道。
“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
张子卿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再次笑了出来。
“是啊，本来，我以为原先的鹏程已经消失，我为他感到失望和可惜……直到我遇见了你。”
“啊，啊？我？”
“在你出现之后，我从鹏程身上看到了久违的光。那个带着光的人依旧在，他正在慢慢回来。”
张子卿的目光落在洛悠红熟的脸上。
缓缓撕裂阴云的日光将她笼罩，她像太阳一样美。
“是你改变了他，洛悠。”
“什么跟什么嘛……”洛悠的脸已经红得冒蒸汽了。
“不过我相信，鹏程一定会振作！”
“哈哈，我也相信。聊了他一路，我们去打球吧？”
“好！”
……
今天还下着小雨，槐市一中为了保障学生们的安全，很负责地停掉了所有体育课，让学生们上自习。
张子卿和洛悠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球场。
洛悠嘴巴长得大大的，恨不得把馆里的空气全吸进肚子里。
“呼——好久没来过啦！”
“其实一个礼拜前才刚来过……”张子卿一边换羽毛球鞋，一边小声提醒道。
洛悠也赶紧换鞋——之前一直穿运动鞋打球，太不专业了，自从发工资以后她就鸟枪换炮，球鞋球袜全搞了一套新的。球拍倒是用惯了，依旧用的鹏程的风之力z。
两位女孩热了一会儿身，各自占了一片半场。
“这么长时间不见，你的水平怎么样了？”张子卿冲她扬扬眉毛，“有没有退步呢？现在你可不一定能打过我啦。”
“嘻嘻，这句话同样送给你。”洛悠站在球场上时永远都精力饱满。她冲张子卿勾了勾手指。
“发球吧！”
“那多多指教咯。”
“啪！”
……
7:8……
比分纠缠上升。
当假动作已经被控制后场的战略制约时，洛悠将要面对的便是更猛烈刁钻的进攻。这就比谁更能绷一口气了。
洛悠领先一分先到了十一分，两人坐在一起中场休息。
“还不赖嘛，没想到你的稳定性还挺强的。”张子卿一边喝水一边夸赞道。
本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也不赖嘛。”洛悠也笑着点点头，“不过最后肯定我赢。”
“嘁，温水煮鸭子，嘴硬。”
“硬不硬你试试就知道啦！”
“试试就……”
正说着，体育馆外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便是一群腰间系着校服的学生蜂拥而至，一瞬间占满了整个体育馆。
张子卿还顾不上说话，便有个染绿发的男生拎着拍进球场了。
“同学，这片场有人了。”
她忙提醒道。
那人却并不搭理他，自顾自把球包放在了网柱旁。
“这个场地被我们羽毛球社征用了。”放完包，他才一边慢悠悠地热身一边转身道。张子卿抿抿嘴，没有继续跟他争。
“他说他是羽毛球社的？”洛悠好奇地戳戳她。
“一中没有羽毛球社，是梁伟自己组织的。”
张子卿的声音略带不满。“名义是羽毛球社……都是逃课打球的混子罢了。”
“啧，张子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羽毛球社也是人才很多的。大家都是回学校玩，不能因为你学习好就瞧不起我们吧。”
名叫梁伟的绿发男生轻蔑地笑笑，拎着球拍走到张子卿面前：“有兴趣打个混双吗？我带你。”
“走吧，我们回去。”
张子卿没有跟他搭话，拉起洛悠准备离开。梁伟看着她们的背影，笑得愈发得寸进尺。
“本来就是嘛，女生瞎凑什么热闹打羽毛球。”
“明明是你们没有礼貌霸占球场！”
洛悠停下来大声争辩道。
“so？”
梁伟摊摊手，“球场本来就是留给高手玩的。如果不服气的话，咱们可以开一盘。男双打女双，让你们十分，如果你能打赢我们，这片场地就给你们玩。”
“我们……”
“来就来。”
张子卿转身道，握紧洛悠的手。
梁伟嘴角一扬。
“老六，整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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