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不接!”
“不是他,”于慧实在是对我了若指掌,“是小苏。”
我刚接过去,就听小苏飞快的说了句,“稍等哦,华哥跟你说话”,然后我就听到那头说,“喂,谢小姐吗?好久没见了。”
我眼珠子转了两圈,才把这充满台湾腔的国语和人名给对上,“啊,是华哥?你好你好,”我心里一边嘀咕这位横跨黑白两道的大佬找我干嘛,一边打着哈哈“是啊,好久没见。”
咦,那位刚才还口若悬河的唐思甜小姐怎么一下捂住了嘴,连脸色都变得跟没刷涂料的墙壁一样白?
就听华哥说:“前两天我回台北了,若不是小苏打电话给我,我还没想到这件事会牵连到你,哈哈,都是手下人没用啦……”
我呆住,“你是说……?”
又瞥了眼唐思甜,发现她嘴唇都哆嗦了。
“就是那个姓唐的女人嘛,不听话,敢跳我的戏,敬酒不吃吃罚酒咯,你放心,我会再警告她一次的……”
我眨巴了下眼,“那个华哥啊,她现在正跟我在一起哎,你要不要跟她说两句?我看她好像蛮渴望听到你的声音的。”
“嘎?”华哥立刻“哈哈”大小起来,“难怪小苏说你很厉害哦,下手真的好快,来来来,你把电话给她。”
我立刻把手机递给唐思甜,还附送一个充满鼓励的微笑。
整通电话,唐思甜除了开头时颤巍巍说了句“华哥”,之后便一直只有听的份儿,说一个“是”字,那脸色就往下惨白一分,看得我都不忍心起来。
最后,唐思甜把手机还给我,一言不发,整个人跟突然傻了似的。
华哥在电话里还是乐呵呵的,“放心吧,我已经叫她不许再给你制造麻烦啦!”
我忙说:“谢谢华哥。”
“下个月我来上海,一起吃顿饭。”
我:……
说实在的,我有点慌。且不说这位老大干嘛为我出头,光这顿饭的邀请,我心里就发憷。丫不会是想泡我吧?这可叫我怎么好啊……
就听华哥哈哈大笑起来,“吃顿饭而已啊,要不要这么犹豫?我又不是老虎,我不会吃人的啦!”
md你就是老虎,我这会儿也是骑虎难下了不是?
我硬着头皮说:“没犹豫啦,反正到时候只要您来,我一定大摆筵席给您接风洗尘。”
我特意把“你”换成了“您”,这叫用尊敬保持距离。
挂掉电话,我顾不上思考华哥那头台湾老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前还有一只脸色灰败到底的狐狸精呢——唐姑娘看上去精神状态相当不好,眼睛都直了!站那儿一动不动。
我小心翼翼得问:“我说……你没事儿吧?”
她不说话。
于慧跟着问:“叫人打你的是华哥?”
她在听到“华哥”两个字儿的时候明显打了个颤,可还是一言不发。
连江津也蹿上来,一脸饶有兴趣,“你怎么他了?他怎么你了?”
听听,这话问的多有技巧啊。
我看她老不说话,就清咳一声,说:“这样吧,反正现在真相大白了,你把沈恪给你的三百万还出来,我就不跟你计较,怎么样?”
大概是“三百万”这仨字儿太刺激人了,话音未落,唐姑娘就“嗷”一声爆发了,扑过来就掐我的脖子,一边掐还一边摇,“那三百万是我的,是沈恪给我的,是我的……”于慧和江津直接愣住了,要说还是俩农民工兄弟手脚利索,一左一右上来就扯唐思甜的胳膊,饶是如此,我还是被掐得直翻白眼儿,好险没昏过去!
我坐在地上,脖子疼的要死,心里更是郁闷——明明是我绑架的她,怎么差点反过来被肉票给做了?
她被俩人左右架着,还不忘用一种极怨毒的眼神盯着我:“那三百万是沈恪给我的损失费,我混成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他……不,因为你!我凭什么还给你!”
“你丫……”我指着唐思甜,“你丫……”
于慧蹲在我旁边,一手揽着我,一手抚着我胸口帮我顺气,看我这么气急败坏的,便替我说道:“你丫活得不耐烦了!”
江津也重重的点头,“赶着投胎呢!”
我急得一把把于慧忽拉开,“你丫说什么呢?什么损失费?”
“那是他给我的损失费!”唐思甜声嘶力竭的,“他说想找人说说话,一个电话我就丢下工作跑去陪他吃饭;他说想要我代言他的房产项目,我推掉整整三个广告去接他的活儿;他突然说到北京了想找我喝酒,我冒着得罪老板的风险爽了华哥的饭局去见他、就为了听他说那些关于你的废话……然后呢?发个博客被他骂,发个照片又被他骂?有种他别找我啊!”她吼着吼着,声音渐渐变弱,跟着竟大哭起来,“我做什么了?我只是心里难过啊,心里难过不想出席饭局不可以啊?心里难过不去参加活动不可以啊?心里难过懒得应酬不可以啊?就因为这个说我不听话,就要打我、就要雪藏我,凭什么?凭什么啊!我是个人,我也有感情……”
“我只是喜欢他而已啊……你们订婚、你们结婚、你们门当户对、你们天作之合,我只能看着,我还能怎么样?”她又是哭又是笑,“三百万,哈哈!为了你,就这么把我打发了!”
她咬牙切齿的指着我,“全都是为了你!”
我,彻底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