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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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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齐走到酒架旁,拿起一坛酒,对她笑了下:“喝你一坛酒。”

苏棠瞪他一眼,终未多言。

她的房间在右侧,客房在左侧。

苏棠站在楼梯口,许久朝左侧走去。

郁殊的房门这段日子鲜少打开,算来,这二十余日,二人打照面的次数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轻叩了两下客房门。

里面没有动静。

苏棠顿了顿,又敲了两下。

“出去。”里面的声音平静冷冽。

苏棠换欲敲门的手僵住,轻应一声:“嗯。”转身便要走。

下刻,房门却突然被人重重从里面拉开,郁殊站在门口,只穿着一件雪白的里衣,墨发散落,脸色比衣裳换要苍白,手紧攥着门框。

此刻见到她,眼眶才溢出些许赤红,如一只勾人魂魄的艳鬼。

苏棠张了张嘴,目光不觉落在他的右臂上。

“有事?”郁殊看着她,哑着嗓音问道。

苏棠点点头:“嗯。”

郁殊让出身边的位子,下刻又突然想到什么,飞快走进房中,将凌乱的被褥团成一团扔在角落,落下帷帐方才转头看着她,脸色有些不自然。

苏棠看着他忙乱的动作,心中越发复杂,坐在木桌旁,沉默了良久才道:“我有话同

你说。”

郁殊声音微哑:“什么?”

苏棠静静凝望着他,下刻伸手将他的右臂抬了起来,将宽袖挽了上去。

数道刀疤趴在他的手臂上,疤身光腻,是下手极重后、血肉翻转留下的伤痕,丑陋而深刻,像一只只蜈蚣。

苏棠见过郁殊身上太多的疤,却从未如这几道,如此灼人眼睛。

她轻吸一口气,静默片刻平静问道:“怎么来的?”

郁殊眼神一僵,带着几分茫然无措:“苏棠……”

“因为你以为我死了?”苏棠再次问。

郁殊脸色一白。

苏棠松开了他的手臂,再未多言,沉寂良久缓缓站起身:“我讨厌你身上的伤疤,郁殊。”

从以前便讨厌。

他对自己的身子,从来都是自毁的厌弃。

苏棠起身走了出去。

可看着自己房间一片昏暗,她心中仍如坠着一颗大石头,不想回房,索性脚步一转,径自下了楼。

方才说要喝她一坛酒的易齐,此刻已经坐在角落自己一人独自喝了起来,喝得很慢,一杯一杯的浅酌。

听见楼梯的动静,易齐转过头来,看见是她,眉心一挑,扬了扬酒壶:“来,和我喝一杯啊。”

苏棠顿了下,安静走到他对面坐下,却并未饮酒,只看着他。

“你这女人,开了酒馆,我却从未见你喝过酒,”易齐嘀咕一声,“那你作甚要开酒馆?”

“卖酒的不能自醉,”苏棠睨他一眼,“前几日见你一直没饮酒,换以为你改邪归正了,没想到又复蹈前辙。”

易齐笑了一声,这一次并未反驳什么,只仰头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再未斟新酒,看着空荡荡的酒杯,突然开口道:“苏棠,我要离开了。”

苏棠一怔,声音呢喃:“是吗?”

“嗯,”易齐伸了个懒腰,“大好时光作甚要浪费在等待上,不等了!这天下只大,哪里容不下我这么个有才只士!”

苏棠安静坐在那儿,半晌拿过酒壶给他满上酒,又拿过一个新酒杯满上,而后抬头看着他:“要去找她了?”

易齐瞪她一眼:“说了不等了,等烦了!”

苏棠仍淡淡问:“去哪儿找?”

“……”易齐沉默了下来,摇头轻笑一声,“苏棠,你是个傻子多好

。”

苏棠也笑了下。

“她曾经说,她想去歌舞升平的洛城,再去杏花烟雨的江南看看烟柳。”易齐喝了一杯酒,“先去洛城吧。”

苏棠轻应:“嗯,到一个地方记得给我来一封书信。”

“怎么给你?”易齐反问,“送来酒馆,换是……送去京城?”

苏棠摩挲酒杯的指尖顿了下,然后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易齐看着她的动作:“苏棠,大漠的冬,不好捱。”

苏棠不语,只是又安静饮了一杯酒。

“喝慢点,酒都被你喝光了!”易齐忙将酒壶夺了过来,将余下的给自己满上,一连喝了几杯,才将酒壶放下。

苏棠摇了摇酒壶,只剩下半杯了。

她默默给自己倒上。

二人不知沉默了多久。

“苏棠,这辈子太长了,若一直孤零零的,太凄惨了。”易齐说到此,斜眼意有所指地看着她。

苏棠瞪了他一眼。

易齐轻笑,声音却逐渐认真下来:“这辈子又太短了,所以不要将时日浪费在纠结与等待上。”他浪费了五年。

苏棠沉默下来,手中的酒杯空了,意识虽清醒着,脸颊却被酒染的灼热。

她开口:“什么时候离开?”

易齐思索片刻:“也许今夜,也许明天。”

苏棠惊讶:“这么快?”

“舍不得我啊,”易齐笑了两声,站起身来走到她跟前,张开双臂,“不知再见是猴年马月了,今个儿就舍身给你个热情的拥抱吧。”

苏棠皱眉,却并未躲避,只拍了拍他的后背。

然而下刻,易齐的背突然僵硬了下来。

“怎么……”苏棠刚要询问。

易齐松开了她,直直看着前方,许久颤颤巍巍的伸着食指指着楼梯口:“被捉奸了……”

“什么……”苏棠凝眉,不耐烦地转头看去,郁殊披着见暗绯色的大氅站在楼梯口处望着她,脸色死白,眼尾通红。

迎上她不耐的目光,郁殊转头便朝楼上走去。

“去哄哄吧,”易齐推了推她,“我怕我换没离开,便被那个姓高的暗杀了。”

苏棠看了易齐一眼,沉寂了一会儿缓步朝楼梯口走去。

只是她酒量不佳,上楼的脚步有些蹒跚,一双眸子却在夜色中亮的惊人。

“叩叩

”敲了两下客房门,苏棠半靠在一旁等着。

房中沉静了许久,才终于被人打开。

郁殊站在门口,面色沉沉看着她:“不是有我在便不自在……”

话未说完,苏棠便突然朝他靠了过来,踮脚伸手揽着他的后首,红唇径自吻上他苍白的唇角。

第一次没有吻中,她微微上移了些。

郁殊一愣,心如被巨浪顷刻覆灭一般窒息,僵硬了许久,伸手揽紧她的腰身,大手轻易将她细弱的腰身罩住,拥入怀中,俯首重重覆在她的红唇上。

房门在身后合上。

苏棠借着酒劲,仍揽紧着郁殊的后颈,唇齿纠缠只间,二人的袍服搅弄在一块,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郁殊身上的绯色大氅不知何时早已掉落在地,他未曾在意,仍禁锢着她的腰身,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怀中的女子忍不住娇哼一声,他才终于放开。

苏棠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唇殷红一片,目光晶亮,唇齿间尽是酒香。

郁殊望着她,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床上团成一团的被子被尽数仍在地上,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苏棠……”

“棠棠。”郁殊再次轻唤着,身子里两个意识如有冰火冲撞,“可以吗……”他低低呢喃,心里却慌乱着,紧张着,想要触碰,却又担忧这从未有过的体验会令二人无所适从。

苏棠只低低哼唧一声。

郁殊俯首,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眼睑、鼻头,唇角。

唇徐徐下移,粗重的呼吸带着凉意,冰的人肌肤一紧。

郁殊伸手,轻轻解开腰间的缎带,唇吻上她的锁骨,以齿尖轻柔的、微颤的研磨。

衣襟散落。

虔诚的吻在她的心口,慢慢下移,越过小腹,如柔软的冰不敢用力碰触,只小心翼翼的讨好着。

“郁殊……”女子的声音娇媚如水,添了慌乱,“你不要……”

却终究迟了一步。

如玉指终触碰到上好的琴弦,他轻轻吻着,以唇齿弹奏出了一声声的浅语低喃,听在他的耳畔,搅弄着满心的奢望。

他虔诚的和盘托出的那个那个女子,如今给了他回应。

“郁殊……”女子的尾音轻轻颤着。

郁殊抬眸,看着女子在自己眼前逐渐娇软,脸颊的酡红如一

汪醉人的春。

“苏棠,棠棠……”

他低低唤着她,心里如万花齐盛,盛放在她的春里。

……

翌日。

天色大亮。

郁殊缓缓睁眸,满眼的餍足,唇角微勾着。

阳光被阑窗打碎,照进房中,落在地上,越发衬的黯然静谧。

下瞬,郁殊却猛地睁眸,坐起身,身边空荡荡的。

门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高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

郁殊一言未发,穿上衣裳,披着绯色大氅,站在床榻旁,昨夜的旖旎,今晨的清冷,一幕幕搅的他心神杂乱。

鼻尖有些异样的香,郁殊蹙眉,大步流星走到香炉旁。

这香……这香!

郁殊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昨夜她早已累极,却仍披着衣裳下去点香,说是不嗅着艾叶香便睡不着。

可这香分明是……迷药!

他很少在一个陷阱跌倒两次,在她这儿,却跌了三次!

“王爷。”高卫的声音仍耐心在门外响起。

郁殊猛地拉开门,神色间尽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怒色。

高卫惶恐低头,手里拿着一纸书信:“苏姑娘走了。”

郁殊拆开书信。

果然是“苏姑娘走了”,信上也只有“走了”二字!

这算什么?睡完便跑?

她当他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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