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淮低着头,却也是可以看到面前这人,像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许是几日未曾梳洗了,那人见得岑淮,也是有些惊异,“岑淮?“因着自己的家室,鲜少有人会直接喊自己名字的,岑淮抬头看着那人,语气中的惊异压抑不住,“商先生?”后来一想,几人应是一块的,“商先生,恕某唐突,九安可好?”商益咬了咬唇,摇头,“不好。岑淮可是想去看她?”
岑淮点头,随即对着商益一礼,“如先生所料。”随即就往客房的方向走去,商益喊住他,“如今过去,恐是有些不当?”岑淮像是难得地听懂了商益话中的意思,“某向来敬重先生,殊不知何故,先生等人一律偏袒公子。某对九安之心,绝对不比公子少一丝半点。”随即往客房走去,商益摇了摇头,“怎么这些人都是不听劝的啊。”不过,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了。多看看这蓝天与云实在是正经,毕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看了。
待得岑淮走到了九安房门口,只见得房门半开,透过房门,可以看到一个中年夫人坐在外室,双目无神,像是在发呆。岑淮皱眉,这人会是谁呢?岑淮细细看了看,并未见得九安与公子亓。于是呼了口气出来,轻轻敲了敲门,“岑淮求见。”里边的秦亓坐在九安的榻边,也在发呆。
杜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条件反射般地回了一句,“进来。”于是岑淮顺理成章地走了进去,对着杜卿一礼,“不才岑淮,求见九安。”还没等杜卿反应过来,岑淮就往内室走了,杜卿想喊都喊不住的那种。岑淮都知道自己逾礼的那一种。刚刚揭开帘子,九安躺在床上,就看到秦亓坐在九安的榻边,就那么看着九安。
岑淮倒吸了一口凉气。待听得声音,秦亓也转头看向岑淮,脸色不善。杜卿也连忙跟着岑淮进了内室,想要拦住他。因着有求于秦亓,自己不好多说,这人又是说,把九安当什么,青楼里的姑娘?说见就见?
岑淮对着秦亓行了一礼,权当全了礼数。心中却是百味掺杂,秦亓看着岑淮,只是对着岑淮点了点头,勾唇一笑,一番谦谦公子做派。可是不知何故,许是少将公子亓,许是公子亓很少用这样温润,像是周王室公子一般重礼的样子看着自己。岑淮觉得心下有几分寒意。公子亓气势凌人。
记得很多年前,自己无意之中在席上遇到过公子亓,那时公子亓一身病,弱不禁风的样子,眼神中也是一副桀骜不驯,像是冬风中寒梅,迎霜而立。现在,气势确实是收敛多了,至少看起来,不再是盛气凌人,却也是一副有傲骨的样子,什么芝兰玉树,温润如玉全都是装出来的而已。
若论城府,公子承如何能及公子亓半分。先是可以忍受自己由嫡子变庶子,心中岂能半点无怨,但是却分毫不显。至少在虞妍手上活过了最初的那两年。后是被送到炀国,本来都已经是弃子了,但是半年前回秦国之后,地位却是如日中天,气焰逼人,最让人不解的是五六年晃眼而过,他回去之后,竟然有大半朝臣支持。若是不未雨绸缪,如何可以如此?
杜卿看着岑淮,几欲出口拦住岑淮。却被秦亓眼神制止。随即转头看看榻上的九安,摇了摇头。杜卿只好噤声,却是怒视着岑淮。秦亓只是浅笑,抬头示意岑淮往门外走。岑淮不舍地看了榻上的九安一眼,跟着秦亓往院子里走了。
正是暮春,园中花木多是花谢叶盛,一片绿意,实在是让人挪不开眼睛,秦亓背手而立,等着岑淮开口,岑淮其实实在是没有什么话想要同公子亓说的,毕竟自己如何,又与公子亓有什么关系呢?自己不是公子亓的家臣,岑家也不是公子亓的家臣,自己如何,犯得着同他解释吗?
但是该公子亓此番样子,明明是不得答案誓不罢休的样子,岑淮踌躇半天,终是开口,“某实在无半点东西要与公子交代的。”秦亓回头看着岑淮,面色和煦,像是一潭湖水,被春风微拂,碧波粼粼。让人挪不开眼睛,“某从未想要岑淮交代什么。不过是以为岑淮有事要与某相商,恐扰了九安歇息。故而唤岑淮出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