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何杉这话问得奇怪，虽然他一直都不认可程序辅助可以自发生成的自主意识，认为那不是程序自我迭代而成的产物，和人类的意识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但此刻听到十一自己这么说出来，他又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不过，这股情绪很快就被何杉掌握到的事实给压下来了。
“程序辅助怎么无法获得主控权？那些被你们的意识替换掉的人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意识替换是一个……”
“我说你们嫌我站在这裏碍着你们了是吗？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当面说，偏要用意识去交流？端口裏的共享时空是拿来这么用的吗？”龙四的声音又一次在两人的头顶上方响起。
何杉看着身边沈默下来的黑影放弃了追问，将意识从共享时空裏退了出来。
这一次从共享时空裏退出来的何杉有了经验，刻意放慢了速度，仔细观察了一番他上一次来不及回味的场景。
他看到了他的身影步入到了雪山深处，消失在了璀璨的光幕中；看到了一脸认真地盯着手裏的共享端口依旧仰躺在长登上的时空幽灵；看到了凉棚外一动不动的十一站在明亮的太阳底下。
他还看到了那个站在凉棚的东南角默默看着这一切的眼睛。那是一双明亮的眼睛，明亮得让何杉心惊——他仿佛又一次透过那双眼睛同时看到了好几个时空裏的场景。
接着，所有的视线都被眼前龙四的大脸给取代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龙四原本想要恶作剧戏弄还没有完全掌握如何使用共享空间的何杉，却不想反倒被反应极快且一脸严肃的何杉给弄得楞在了原地。
“什么问题？”程序辅助有问必答。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跟着我和十一？我记得我没有选你啊！”
“……你当我想跟着你们吗？我……”
“算了，这不是我关心的，我想要知道的是——你是怎么从我这裏知道龙赟现状的？”
“你这是什么问题？”
“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使用共享空间，甚至连意识共享到底共享了什么也不清楚，所以想要知道你之前是怎么知道我说‘龙赟现在不知道死在哪儿了’的话？我从没对你说过这样的话，不过我知道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的时候有这么想过。你不用这么惊讶地看着我，自从我知道你们可以篡改人的意识以后，我就一直在想办法怎么保证自己的意识不被篡改。”
“虽然我还无法做到控制我的每一个想法，但凡是我脑子裏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我都会记得很清楚。在看到你的时候，差点将你误认为是他，就在脑子裏说了这么一句。”何杉说完后盯着龙四问道，“所以，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我是你肚子裏的蛔虫啊！”
“我真的很想知道。”
“这是程序辅助的能力和你怎么使用共享空间没有关系。”
“我知道这是你们的能力，但要怎么做才能得到这样的能力？”何杉认真问道，“因为我和十一已经开启了共享空间，程序辅助天然就有这样的能力，而我却没有。我想要知道使用这种能力需要满足的条件，这样一来，就能避免我在不知不觉中把什么信息都给暴露了。”
“说了大半天，原来还是为了防十一啊！”龙四一脸夸张道，“你都答应和十一意识共享了，你还防着他？”
“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死掉。”
何杉说这话时并没有压低音量，门外的十一听着耳边的话语，看着眼前被阳光笼罩的黄土高地，看着眼前一望无垠的雪山大道和冰晶上那个驻足不前的身影，微微发出了一声轻嘆。
何杉的坦诚让龙四别无他法，只好回到：“检索关键词！程序辅助除了意识共享可以知道他人在想什么外，的确还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同样可以知道他人想法的能力，不过却并不是说你想什么我都能知道，我会知道龙赟的事，只不过是因为‘龙赟’就是我的信息检索关键词——凡是和龙赟有关的念头，只要是看着我时却又在想龙赟的，都能被我检索到。”
“这是什么能力？满足的条件是什么？”
“......”
“这种能力十一也有吗？”
“他当然也有，不过我不知道他的关键词是什么？”
龙四故意多嘴补充了一句，却不想何杉压根没有在意龙四的后半句话。
当龙四确定十一也有这样的能力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就从何杉的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我听说开启意识共享的双方，彼此之间的能力可以相互转化。如果十一也有这样的能力的话，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拥有这样的能力？”
“你想要这样的能力？你是变态吗？”龙四惊奇道，“人自己的意识念想都处理不过来，尚且需要程序辅助，你竟然还想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我想用这个能力知道十一对我的想法，我要时刻知道十一关于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