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记得他的姐姐也是这样倒在他面前的。他本以为那不过是和以往一样再正常不过的游戏死亡,却没想到从那之后他的姐姐就彻底消失了。
不是昏迷不醒也不是物理死亡,而是真的消失不见,从他的生活中,从他父母的记忆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没有人能够告诉他——他的姐姐去了哪裏?所有人都将他视作一个疯子,认为他脑子出了问题。
可宋祁知道出问题的不是他的脑子,而是他所看到的世界——他在这个世界待得太久了,只有找他姐姐的下落,他才能回到真正的世界。
每一个时空对人物死亡的判断都不相同。时空学院作为死亡率最低的时空,宋祁本以为何杉不会这么快就消失,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又一次看着何杉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稍微落后一步的赵海看着激动地扑倒在地的宋祁,一脸茫然。
何杉出现在了一个漆黑的房间裏,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周围也没有丝毫能量碰撞留下的痕迹,偶尔传来一丝声响,却总是急急忙忙,转瞬即逝。
孤寂,无边的孤寂穿透背脊,让人绝望寒栗的感觉随之出现,好像是来自外面,又好像是来自裏面,将人分解,融化,与黑暗缝合在一起。
“你是在发抖吗?”一个缥缈的声音突然传来。
何杉站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没有说话。
“天不怕地不怕的何杉,任务失败后竟然变得怕黑了?”一个稚嫩戏谑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像是小孩为自己得逞的恶作剧而感到得意。
紧接着,一片怪异嶙峋的绯红色石林出现在人眼前,红光点亮了周围的雪山,云雾缭绕的雪山山脉由南到北,绵延不绝,遍布在房间裏的各个角落,红色石林宛若山脉的脊梁傲然挺立。
何杉独自一人在雪山红石之间,因为突然出现的光亮,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随着声音传来,遍布房间的雪山图开始收缩,雪山上那片红色的石林也跟着融化抖动,沿着石壁变得如同鲜血一般混杂地面的雪水裏,流向了一处波光粼粼的湖泊。
何杉看着熟悉的场景,捏紧拳头问道:“你为什么把我拒之门外,不肯见我?”
“一个任务失败的人,有什么资格要我见你?”
“你只知道我们任务失败,那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失败?你知道巨人世界在做什么研究吗?”
平静的湖面这时冒出一个水泡,像是一声嘆息。接着平静的湖面开始泛起涟漪,荡漾的湖水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手正在湖底搅动。
“巨人世界的研究和你任务失败有直接关联吗?”
“我们的任务是调查巨人世界,那裏的研究和我们的任务息息相关。”
湖面因为搅动,在泛起的水花中心出现了一个漩涡。
当漩涡无法再继续加深的时候,一个与外面这个小孩差不多的孩童从湖泊中心走了出来。孩童赤身裸体,似乎是因为常时间浸泡在湖水中,皮肤有些松弛,微微泛着青色。当孩童彻底来到湖面外,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的时候,所有褶皱的地方都变得平整起来。
“息息相关?”孩童每走一步都在发生着巨变,一句话的功夫便由一个依依学语的孩童转变成了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我见过不少将问题一的答案作为已知条件计算问题二的考题,还第一次听说问题二的答案会对问题一产生影响的。”
少年这时已经长成了一个比何杉还要高大健硕的成年男子,身后的湖泊转瞬即逝,雪山和石林急速消融,此消彼长,像是变成了男子的筋骨和血肉。
“我让你们调查的是巨人世界裏的规则和创建者的身份,谁让你去调查那裏在做什么研究了?”
等到男子的话音完全落下时,雪山、石林,乃至刚刚出现的整个空间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男子身上多出来的一件金钩银线绘制出的雪山图和遍布在墻上各式各样的挂画下的一副时空宇宙的坐标图。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你不怕死,就可以随意用别人的命来为你试错吗?”男子看着何杉说道,“如今你一个人逃了回来,还毫无羞耻心地把责任推到对手的身上,作为你的同学,我为你感到害臊;作为你的队长,我也要承担我的责任。”
“我不是逃兵,只是比起寻找其他成员的下落,我认为应该先把消息传回来。”
“你认为?你凭什么认为你的消息比五条人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