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人类是作为胎生生物而存在的话，那你可以将我们视作化生生物——当人的自我意识与程序辅助达到互联互通的时候，我们就出现了。你们口中的程序意识其实只是你们通过技术手段所实现的一部分本就存在于你们意识之中的转述者，而我们才是完整的程序意识。”
“我管你完不完整？”，何杉把他手裏的信件放到了办公桌上，问道，“这上面的内容是怎么回事？”
信封裏的是一份半个月前的死亡报告，写着“何杉，意识活动停止”六个大字。
“龙赟没有告诉你吗？”龙壹拿起何杉的死亡报告说道，“这是我们想办法弄来的一份报告，【巨人世界】提交了一份有关你的死亡报告。一旦核查属实，你的身体就会在三天后被解剖，你的大脑将会浸泡在恶臭难闻的药水裏，而你将会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幽灵，就像你选择的时空幽灵角色被玩家抛弃一样，你要是无法证明你还活着，你也将被你的那个世界裏的人类所抛弃。”
“这份报告你是怎么弄来的？”何杉继续问道。
“这是我从一位玩家那裏拿到的信息，估计应该是国安局的谁在偷偷玩这个游戏。谁也抗拒不了永生的诱惑，不是吗？”
“可我并没有死啊！我的意识活动不受任何影响，他们凭什么判定我的意识停止了活动？”
“因为程序母本已经锁定，他们无法通过母本信息核实相关数据，他们所能看到的数据也是从这个世界传送出去的数据。想要在传输过程中做一点小的改动，这对你看到的那些接受了改造的辅助来讲并不是难事。”
“你怎么知道……”何杉想起了眼前这家伙同龙赟是意识共享的状态，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行，龙赟在什么地方？我要立刻见他，让他送我回去。”
“我说过了，你把龙赟打晕了，他现在无法见你。而且，这裏的返回通道只能帮助那些正常人员返还，对于你这种已经做出死亡判断的人来讲，你无法从这裏离开。”
何杉想到了他的失灵的返回坐标，不过还是坚持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就凭我是一名程序辅助，程序辅助从不说谎。”龙壹看着何杉说道，“事实上，你比谁都更清楚你自己的状况，你遭人无视，被时空拒绝，并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能量消失而导致的。”
龙壹见何杉没有说话，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龙贰之所以会拒绝你，也是按照现行的《时空通行规则》来做的——身份不明者禁止进入各时空。你没有时空通行证，也没有任何程序辅助可以帮你证明你的身份。好在时空学院留着你们几个创建者的原始资料，因此在我们确定到你的真实身份后，我们就立刻为你量身定制了一个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何杉抬头看着龙壹，没有做声。
“我们虽然不是你的辅助，但就凭你和龙赟的关系，我们也不可能对你的遭遇视而不见。我们知道你打算返回巨人世界营救那些同伴，但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亡状态，你没有我们的帮助，你那儿都去不了。你即使凭借你的经验能够回到巨人世界，但你能够保证在这个过程裏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不会增添一次死亡次数吗？”
龙壹看着沈默不语的何杉继续说道：“你现在状态可经不起死亡折腾了。每个时空对人物的死亡状态都有不同的标准，对覆活的要求也各不相同，若是你的死亡报告再在其他时空出现，那可就谁也救不了你了。一次错误容易修改，两次错误可不是容易修改的。”
龙壹这话没错，这也是何杉在确定无法见到龙赟后还没有立刻转身离开的原因。
何杉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程序辅助不会说谎，但也不可轻信。
程序辅助和人不同，他们没有气节，一旦遇到比他们更强大的存在就会立马转为强者的附庸，同伴遭难和这一点离不开关系。
他无法判断这份报告的真实性，也知道他现在的状态的确不对劲，所以他想先听听龙壹的答案，然后在做打算。
“一次错误可以修改？意思是你们可以修改我的死亡报告？”
“我们无法修改你的死亡报告，每个时空的上层机构都不相同，我们可以想办法共享数据，但却无权进行数据处理。”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们无法修改你的报告，但你自己却可以证明你还活着。”
经龙壹这么一说，何杉立马反应过来——在现实世界对人类的死亡判断是很慎重的，因此，即便有关于他的意识活动停止的信息传出，但仍然会有相关人员对反馈信息进行核查。只要他能在核查期间证明他的意识活动依然保持正常，那就自然不能再以亡者的身份来对他进行限制，倒时再想办法出去就会容易多了。
果然，就听到龙壹的声音在房间裏响起，“你的意识活动消失发生在巨人世界，上层机构一定会安排相关人员去到巨人世界进行核查，你只要能在巨人世界让调查人员检测到你的意识活动，你的死亡报告自然就会作废。即使不会立即作废，至少也能为你争取更多的证明时间。”
龙壹的话何杉听明白了，就是要他回到巨人世界，这同何杉原本的打算不谋而合。
不过，真是因为不谋而合反倒又让何杉担心起来了。
何杉知道这些程序辅助都有一种获取人类意识念想的能力，尤其是那些与程序辅助之间进行意识共享的人，那些辅助简直就像是他们肚子裏的蛔虫。
何杉虽然并没有同龙壹进行意识共享，但难保龙壹没有获取他意识信息的其他途径，因此，何杉不敢确定龙壹制定出的这个方案是不是一个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