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怎么会去到画裏？何杉连忙就要往下跳，不过窗臺距离地面足有一米高，对于现在的何杉来讲，实在有些勉强。
他现在没有能量池，身体无法做到自行修覆，若是残了断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何杉左右看了看，在窗臺的左边有一个置放花盆的架子，距离窗臺最近的地方大概有十公分左右，助跑、冲刺，跳跃，一气呵成。何杉将自己挂在了花盆架子上，然后，沿着一条腿滑到了地面。
还不等何杉转过头，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他的上方，接着“嘭”的一声传来，半开的窗户被关上了。
逆着光，何杉看不清头顶上方的人是谁，不过一想到画裏的十一和地上的尸体，何杉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害死众人甚至还将十一弄进画裏的凶手。
“你怎么还是这么小？”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让何杉硬生生的止住了他准备逃走的脚步。
何杉被笼罩在了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下，因为果园的经历，何杉一点儿也不喜欢阴影，于是连忙跑到灯光下，仰头看去，发现他竟然看到了一个下巴。
何杉看了一眼旁边倒下的木凳，又爬到了一旁的木凳上。
“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
十一于是另找了一张木凳坐在何杉的身边。
何杉站在木凳上，看着一旁目光清澈，轮廓清晰，只是鼻子和嘴巴还有些模糊的人，问道：“你真的是十一？”
“程序辅助还能有假的吗？”
不怪何杉一脸惊讶，自认识十一以来，十一的周围一直有一团挥散不开的迷雾绕在他的身边，即使后来他和十一之间开启了意识共享，十一的面容也始终都是模糊不清的，即使偶尔有短暂的清晰时刻，也只能看清面部轮廓，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过十一的下巴、眉毛和耳朵。
十一背对着光坐着，耳朵在灯光竟然隐隐有些泛红，就像是看到了耳廓裏的血管经脉，这是何杉从未在哪个程序辅助那裏看到过的，甚至就是在逼真的角色人物，也极少有这么细节的处理。
耳朵就是用来听东西的，可要是可以直接进行意识交流了，谁还会把耳朵设计地这么细致入微？还有十一的眉毛，两道剑眉就连毫毛都能看到。
只有那双眼睛何杉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可是无论看着这双眼睛多少次，他都仍然会被这双眼睛裏的画面给震撼住。
这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一个世界，一个可以直抵人心深处的世界。
何杉望着这双眼睛，不仅看到了瞳孔中映照出的穿着小丑服装的他，还看到了那个站在逐渐消融的雪山下有些不知所措的泥娃娃。透过泥娃娃的两只眼睛他似乎还看到了映照在那双瞳孔深处的坐在岸边的大和尚，以及那个在消融的雪水中变得凌乱的倒影。
“怎么这么看着我？想要我来验明正身吗？”
“你能怎么验明正身？”
何杉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十一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裏有太多他不愿去回想的过去。
“你只要答应开通融合通道，你就能时刻知道我是我了。”
“融合通道？”
“何杉，你和我进行意识共享的部分已经开始发生融合了。”
“……”
“我说过我不会对你做伤害你的事，所以在没有征得你的同意之前，融合通道我不会打开，共享时空的主控权始终都在你那裏。”
“.…..你这裏是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何杉移开目光后，看到十一的时空服上竟然出现了血迹和灰尘，想到银幕裏砌墻工人和先前在果园裏的身影，何杉总觉得十一无论做什么都应该像他身边的那团迷雾那样纯凈、整洁。
看着眼前一身狼狈的十一，何杉的内心深处生出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和一丝难以辨别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