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仰面直直地倒了下去。
“不——”一个女声刺破了烈火焚烧的战场。澄宁手持短剑,劈开了重重火焰,直取魔神那只抬起的手臂。
魔神眼也未眨一下,一挥手,将她连人带剑扫出几里开外。
他从树峰的身上一跃而下,抚着树峰的脖颈,看着天帝死不瞑目的尸体,道:“格劳,他是你的了。”
名叫“格劳”的树峰十分满意的蹭了蹭魔神的手,然后便向着天帝的头颈咬了下去。
魔神转过身,一步步踏着烈火,走到澄宁的面前。
澄宁被他一掌折断了右臂,却仍是恶狠狠地望着他。
“你这恶魔,我仙界与你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呵呵,难道不是一直如此吗?”魔神笑了,仿佛澄宁说了什么可笑的话。他凑近到澄宁面前,又问道,“你是天帝的什么人?”
“我是仙界帝姬澄宁,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总有一日,你会死在我手里。”澄宁盯着他的红眸,眼中满是火光,一字一字道。
“好。我很欣赏你,澄宁帝姬。”言罢,他一掌便要送澄宁归西。
然而,他的手却被人拦住了。
魔神侧过头,看到一头白发和一双红眸。
“魔神殿下,请手下留情。”九歌道,“她是我的徒弟。”
他千里外看到树峰,便匆匆赶来,甫一落地,便见到眼前这一幕。
“她也是仙界帝姬。她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时,可能是忘记了有你这个师父。”魔神言语中不无讥讽。
“还请魔神留她一命。”九歌抓着魔神的手,又说了一遍,他那双瑰丽的红眸突然暗了下来,变得像是凝固的血色。
魔神看到他眸色突变,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放下手来,道:“你这徒弟,说要手刃我。我若是放过她,她早晚有一天要杀了我。这可怎么办是好?”
“若再见她,不用您出手,我会亲手了结她。”九歌的声音一点感情也没有。
魔神满意的笑了笑,转身骑上树峰,缓缓消失在遥远的天际中。
“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攻打仙界?你一定有什么苦衷是不是……”澄宁跪在地上,捂着自己受伤的手臂,对着九歌的背影哭诉着。
“帝姬可是记错了?是我魔界要攻打仙界,还是你仙界先来挑衅的?”九歌说完,转过身背对着她。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不会留手。”九歌丢下这句冷冷的话,便消失了。
夕阳西下,整个战场上弥漫着尸体烧焦的恶臭,在无数残肢断臂和星星点点的火种中,澄宁缓缓的将头埋在了地上,她的泪水一滴滴落进染血的大地,她的哭声淹没在乌鸦刺耳的啼叫声中。
月牙河谷一战,天兵全军覆灭,天帝战死,仙体不知所踪,帝姬澄宁重伤。
这一战,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醒了整个仙界。
饶是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也恐慌了起来。
虽然,时至今日,这场被他们挑拨起来的仙魔大战已经如愿为他们除去了天帝,除去整个轩辕族也是指日可待。但是,除去轩辕一族后,他们却无法当那坐收渔利的渔翁。因为魔军的脚步,已经无人能挡。
魔神现世,整个仙界面临着灭顶之灾。
这时,太子青玄站了出来。
他写了一篇《御魔檄文》,公示于整个仙界,言辞恳切,一方面以族群存亡晓之以理,一方面以封功进位动之以情,整个仙界在他的策动下,空前团结,一致对外。
魔神的出世,不仅令仙界惊恐,魔界对此也十分意外。
月牙河谷一战后,九歌只身来到赤焰火山找了一趟魔神。
“魔神殿下之前不是说,会在魔界隐藏起来。无妄不归西,你不会出来吗?”九歌摸不清魔神的性子,但他知道,魔神不会伤害他。
“你知道我平生最恨的是什么吗?”魔神反问他。
“不知道。”
“你猜猜看。”魔神有些玩味的看着他。
“无妄?”九歌皱着眉问。
魔神似乎没有料到他这个回答,他大笑几声道:“她是有些碍事,但我对她,从未恨过。甚至还有些惺惺相惜。无妄和我,本来就是同一类人。”
九歌不解。
在他看来,无妄和魔神简直没有一处相似,更不要说同一类人了。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我族人被人屠戮,我魔界被人瞧不起。在我看来,除了魔界,其他几界,皆是蝼蚁。蝼蚁就该有蝼蚁的样子。如果他们认不清自己的定位,我就帮他们认清。”
说完,魔神对着九歌十分温和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