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星泽却看不下去了。
他抬手就要去挡九歌,却被知州拦下了:“这样陛下能好受些。”
九歌也不知打了多久,他突然停了下来,懊恼的道:“也怪我,若不是我放出魔神,也不会有这许多的事。亏我当初还妄言能长长久久的担着神赦,其实我和羁无怀也没什么不同。”
他说着说着,竟拍打起自己来,下的是比打青玄的时候还要重的狠手。
七殿主看的触目惊心,顾倾城不禁问身边的季无欢:“我们不用拦拦干爹吗?”
“让他发泄出来吧,憋在心里,容易出事。”季无欢道。
天帝和魔君在无妄的灵前这般闹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
青玄看着九歌鼻青脸肿的模样,也不再出言激他。他从无妄的遗物中取出一只小瓶子递给九歌,正是鬼帝大婚时九歌送给无妄的百脉露,封口都还没有拆过。
“这是你给她的吧。拿回去吧,别毁容了。”青玄的话里,听不出半分嘲讽。
九歌接过来,苦笑了笑,道:“她这人真是心狠。什么都不留下,也什么都不带走。”
言罢,他便带着七殿主离去了。
住在无妄宫里的这些日子,青玄将无妄宫走了个遍,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无妄生活过的痕迹。
山上的无妄花又要落了,却无人去拾。窖里陈列着一排排的无妄酒,却无人再喝。书房里凌乱的堆着山一样多的书,却再没人去翻阅了。
青玄合上眼,似乎就能在这些地方看到无妄的身影。看到她饮酒,看到她读书,看到她恣意地躺在漫天花雨中,举着酒壶,笑着吟诗。
收拾无妄遗物的时候,青玄在无妄宫的偏殿里,看到了一件旧物。
在鹤止画像下面的长案上,摆着一把长剑,正是他在人界送给项晚尘的那把光寒剑。
原来,他是靳无双时,怎么也寻不到的那把光寒剑,竟是被无妄带到了无妄宫中。
想来,是她归位后下界去取的吧。
青玄突然觉得,自己对无妄的了解实在太少。
他总觉得无妄生性洒脱,就算是面冷心热,终归是神佛,对于那些情情爱爱,她并不看重,并没有常人的那种痴情。他与无妄在人界那一段热烈却荒诞的感情,在他心中虽然是刻骨铭心,但在无妄看来,约莫只是黄粱一梦,醒来便忘了。
如今,他却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无妄将那柄凡兵光寒剑同鹤止的画像摆在一处,足以说明她有多看重靳无双这个人。
青玄抚着那柄剑,心中不禁一阵阵的发痛。
在人界也好,在仙界也罢,无妄明明是一个重情重义,深情又长情的人,可他竟从未察觉。
对于她的好,他总是后知后觉。
而这份后知后觉,又令他追悔莫及,痛彻心扉。
斯人已去,他便是知道她的情深,又能如何呢?
“你这个骗子,你答应我要嫁给我的,你答应我会珍重自己的。你骗了我那么多,便容许我也骗你一次吧。”青玄看着那把光寒剑和摆在一边的须弥手环,神色暗了暗,那双一向热切的黑眸中,像是寂灭了所有的光彩,他呢喃道,“晚尘,原谅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在这个没有你的世界上活下去。”
他的声音凉凉的,在空荡荡的偏殿里,更显落寞。
青玄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无妄宫的偏殿里,谁也不见,一连几天过去,都不曾踏出门过半步。
虽然他是神仙,可以不吃不喝,但他这副消沉的模样,还是令星泽和澄宁感到了担忧。
但无论两人如何好说歹说,便是拿出无妄死前对他的要求,也没法让他从那间偏殿里走出来。
直到有一天,仙神黄老来无妄宫祭拜无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