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被这女生这么打量心里很不高兴,但对方那一脸认真否认自己年纪的模样,还……不错。
叶夫人心情很是美好,从容地自包里取出一叠子支票本,还是那慢悠悠的语调,“看在你也不算太坏的份上,原只想给你个两百万打发着就行了,这样吧,给你五百万,你离开阿溪,爱和谁便和谁,别再缠着我家阿溪就行,我叶家往后也不会再为难你。”
低头看一眼小桌面重新换上的支票,复又抬首,对上对面那恬静带了几分雍容姿态的女士,她震惊半晌,小心翼翼地疑问,“你……您真是叶总的母亲?生母?”
这是有多不敢置信才会变成这语调啊。
叶夫人:“……”怎的画风有点儿不对?
叶夫人故作淡然地点头,“不错。阿溪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所以我疼爱他,绝不容许有哪些不长眼的胚子成为他的污点!”尽管说着这些略强硬的话,那口气还是柔柔缓缓的,一字一顿,真的很好听。
眨眨眼,白谨还没从那震惊中回神,喃喃地点头,“你说得对,人叶总可是人中龙凤,不能随便叫人给玷污了……”
喃着,她又轻轻地自言自语了一句,“这是怎么保养的啊?太神奇了吧?”这真是叶总的母亲而不是姐姐?
这一家人好看就算了,还这么的驻颜有术,真……可怕。
后面的是她在那儿不可思议地自喃,车子空间本就不是很大,虽然是小声,对方还是听得见的,叶夫人挺了挺身,抿着唇脸上的微笑更明显了。
不错,这女孩虽不怎样,却是个有眼光的。
大约是理清楚了,白谨决定先放一放那震惊,还是先解决眼前这个误会吧,这误会可大了,她可受不住。
很是坦诚地直视对方,“那个叶……夫人,我想你是有什么误会了。我和叶总至多也只能算是普通朋友,如果你……您从哪儿道听途说听见些不好的流言,那个人必定不会是我。”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么搞笑的误会呢?我和叶总?”她好笑地摆手,“那是不可能的,八杆子打不着呢。”
话说回来,她一脸好奇地凑了过去,“叶总谈恋爱了?还和一个……嗯,您认为门不当户不对的平凡女孩?真的么?叶总没跟我讲我过啊,真是,果然没把我当朋友!”
叶夫人:“……”
这画风,还真不对。
叶夫人是有确凿正据理由的,不然谁会巴巴地拿着钱到处打发?她那儿子啥都好,就是太冷淡了些,这些年,哪家里的公子没几个绯闻对象?偏自家这个,没绯闻就算了,还未听说过跟哪家姑娘好过。
她儿子如此优秀,都这个年纪了,还没个女朋友,做为母亲,可不得急坏了,偏生这儿子又太独立自主,他要是不愿意的事,就是她这个生母也管不着他了。
最近倒是听闻了些流言,她原也是关心,这一查可不得了了,居然是个不起眼的,那家庭背景,虽然干净,却是实实在在的配不上自家儿子的。
于是,叶夫人一不二做不休,趁着二人还未生米煮成熟饭,先出手了。她儿子感情史太过单纯,未必不会被生活圈外的女人吸引,尤其是这种未见过的,本就很有新鲜感。那些一心想往高处爬的贱人,手段可不会少!!她绝不允许宝贝儿子在那样的感情中受挫!
她可担心了。
只是来这么一出,瞧着这女孩虽也聪明伶俐,但……未免单纯过头了。
真是自己误会了?
“你……我家阿溪一表人才,不说我叶氏集团,单是他那样貌才智,便是天下哪个姑娘不喜欢的,你就没点儿心动?”
居然还有人看不上自家儿子?!
白谨眨眼,一脸的莫名其妙,“叶夫人,您这是希望我是对您儿子动心还是不希望啊?”
再好脾气的人也瞪眼了,“自然是不希望的!你们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走不到一块的!”她已经很有教养没有说出难听的话了,也希望这女孩子识趣点!
某人一脸无辜,“对啊,既然夫人都知道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那还担忧什么呀?”她捋一捋,想必是对方从哪儿听到了传言才有所误会,于是很是耐性地解释,“我和叶总,真的顶多就算是普通朋友,叶总那样的天子骄子也不会看上我的,这个您大可放心。要从哪儿传出叶总待我另眼相看,那也只是因为,我帮过他两回罢了。”
帮一回就得涌泉相报了,可况还是两回。
那就变成那样的流言了呢?
“他是个和善的人,有恩就报哪有什么不对?我想叶家家风应该也是与一般豪门那种乱糟糟的不一样,毕竟能养出叶总这样人中龙凤,环境定也是不坏的。所以,他将‘恩人’当熟人对待,不是很正常吗?”
叶夫人被她这么一大堆话绕得头都疼了,伸手扶额,脸色虽还是不善,却也似乎觉得她话中的道理,信了几分。
“算你还有些自知之明,我儿自然的最好的!那些个纨绔子弟又怎能相提并论。”
儿子是他的骄傲,容不得别人玷污分毫。
“既然这样,这支票你收下,算是你帮了阿溪之恩,往后少与他往来,别叫我们再有个什么误会,就不似今天这么和平了。”
白谨喜欢听好听的声音,对方的声音好听,所以她不生气,听到这话到了这儿,字字平淡正常的,话里的威胁之意还也是很明显。
不生气,但是,“恕我不能苟同。”她有自己的原则,“我白谨交朋友,只交心,不管对方是何背景。”
“所以,旁人也不能对我与哪些人往来置喙。”她的人生,容不得旁人指手画脚。
“你!”叶夫人那雍容气势就被打破了,瞪着眼,明显是被气着了,“好,好得很!”
白谨恍若未见,点了点头,“既然叶夫人没什么事,那就容我先告退了。”她也不多逗留,直接就拉开了车门,伸出一条腿,又回头,“虽然我与叶总相识不久,但他的为人我多少清楚,叶夫人今日前来必定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
她看着叶夫人难看的脸,“既然如此,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若留下了什么误会,就不太好了。”
本来跟人家也不是真的那么熟,还是不要因为一点点误会,就让人家母子关系有龃龉了,那有离间的嫌疑。
瞪着离去的身影,叶夫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司机和下属都上了车,等待指示。
“回去。”叶夫人吸一口气,心道那丫头真是好大的胆!这么多年了,哪有人敢给她这么大的气受?
这事,最后似乎也没惊动到当事人,白谨没提,想必那边也不会主动提起,她就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同时,她又有些为那男人同情,连谈个恋爱都被全世界管着,这都八字还没一撇呢,若他真跟一个普通女生恋爱了,那……必定是个悲剧。
“唉……”想想就很可怜。
忽然得到同情的叶总并不知情,他忙完了一阵之后,终于可以稍稍缓下来了,想着这两天要不要找个时间去探班时,就看到某妞在线却没在群里说话。
他是给对方设了隐身可见的,而群里人明明见她在线却还那么安静,叶溪挑了挑眉,勾着嘴角就笑了,原来小妞也给自己开了隐身可见啊。
这么自觉,值得奖励。
先想想,该奖些什么呢?那妞喜欢什么?想到那电脑,肯定是喜欢的,不然那会走哪儿都带着?除此之外呢?
探班时就能见着了,还得找个理由搪塞才行,那妞个子不大,脾性却很大,也不太好忽悠。
这头正想着那妞怎么半响也不过来打招呼,那妞居然下了。这个点是要睡了,还是又开始闭关码字了?
若要论起来,这妞可不比自己闲多少,想了想,他翻起手机,给微信发了条信息,然后就这么拿着手机看了几分钟也没有动静,微微皱眉,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叶溪就去探班了。
组剧里并没有哪个演员能跟他走得近传一传绯闻,见到他的到来,大家的八卦因子也燃不起来。尽管不能八卦,但也抵挡不了美男在前叫她们春心动怦动。
更何况还是那样霸道总裁范的美男子!
叶溪见到了张导,最近进展不错,张导脾气没那么大了,见着来人,很是热情地打了招呼,可见对方视线不在自己身上,却满场地地搜寻,很是奇怪,“阿溪在找谁?”
一晃,他恍然大悟,“你在找小白?没听说吗?小白离组了,你不知道?”
“谁找她了。”叶溪冰冷着脸,坐也不坐了,转了个身,见到一边的陈老走过来,他打了个招呼,还是转回身,“怎么离组了?”
张导:“……”
这些小年轻啊。
“说是家里有点事,所以就提前回去了,反正什么时候都能过来,我也没拦着。”这拍戏又不需要编剧时时跟着,前面那些有什么不太顺的,该谈的也谈过了,该研究的也研究了。
如果还非得她再出马,除非这剧里需要再加戏。
很显然,目前圈中还没有人能有本事带资进这个剧组的。
叶溪点了点头,一脸的冷淡,没一会就走了,这名副其实的探班,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分钟,可真是真诚得很。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姑娘们,一脸的错愕,怎么就走了?!
白谨此时已经回到佛城了,昨儿个听她妈呻吟说进医院了,看把她急的匆匆就往家里赶,到家一看,连院都没住,正坐客厅那儿啃着瓜子呢。
白谨:“……”
见着女儿回来,白母高兴地蹦了起来,一看身手就很是矫健,“哎呦小女儿回来了!”那洪亮的声音,很有气势。
白谨都不用惊诧了,立在那儿翻着白眼,她腿边还放着行李箱呢,白母高兴地过去拉着她的行李就往房间里去,那打劫似的模样,估计是怕她跑了似的。
屋里姐姐走了出来,见着了翻着白眼脱下背包放沙发上的妹妹,笑道,“啊,还是被骗回来了?”
白谨点头,“嗯。”她妈就爱用这招,还屡试不爽。“这回又是什么?”
姐姐走了过来,从将餐桌上的水果端过来放她面前,好笑地解释,“昨天体检去了。”
白谨:“……”然后一副天塌下来的语气给她打电话?
抓起个梨子,狠狠地咬了下去,“把我骗回来做啥?”她抬首问自家亲姐,亲姐跟她亲,有啥事都帮着她,这会儿凑了过来,小声道,“大约是要给你介绍对象。”
白谨:“……”
起身,重新背起背包,进屋拎过刚摆上去的行李箱,转身就要走,奈何白母身手矫健,即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也很快地护着那行李箱,一副护犊子似的姿态。
“干什么!”
喝得可大声了。
见女儿脸色不太好,立马就明白又被大女儿卖了,脸一变,挂着满脸的笑容,“嘿嘿,小女儿啊,都回来了,住几天再走呗。”
边说边把行李箱往架子上继续推,真是生怕人抢了似的。
白母身量不高,也就一米五出头,白谨正好就是遗传了她,成为家里最矮的那只,为此,白母其实很是愧疚的,在白谨年小时没多想,没给她在身高营养方面补,又加上基因遗传,这身高就变这样了。
在南方虽说也不算太矮,但在这年轻一代里,自家女儿身高就成了硬伤了,这都一把年纪也不见谈个恋爱,指不定就是因为身高问题给耽误的!白母这不是病急乱投医才出的下策嘛。
看着自家母亲那模样,白谨心头也有些犯酸,过去拉行李,白母又被吓着,要推她,她只能无奈地出声,“我暂时不走,里头放了给你们带的礼物。”
一听,就知道女儿没在生气了,白母高兴啊,连忙帮着女儿将那箱子重新搬了下来,讲真,真的挺重的,她险些就扭到腰了。
把满箱子里的礼物都取出来,给在家里的人分了。
家里人挺多的,父母健在,姐姐一家三口,哥哥一家三口,还有弟弟。弟弟跑到北方去念大学了,暑假就回来过几天,说要打暑假工,所以早早就离家了;姐夫在隔壁城工作,一周就回来一次,今儿个没在。
这回组剧的片场所在地就在附近,白谨来回挺也方便,她回家前还回了一趟公寓,把平时赞下来的礼物都带了回来,有吃的有用的,还有穿的。
其实她隐约也是猜到母上大人这回可能也是装的,毕竟真有个什么,肯定不会是她亲自打电话。于是她还是回了公寓搬行李。
一个箱子,几乎都是礼物,她自己的东西倒没几件。
收到礼物,白母自然也是高兴的,但演了这么一出,把人给哄骗了回来,她总得将政策落实不是?
于是笑眯眯地靠过来坐下,“小女儿呀……”
“妈,你别费劲了,我不去。”白谨啃着梨头也不抬地拒绝,她怀中还抱着五岁的小侄女,家里的小孩子特别黏她,这难得回来了,可不得都往她身边挤?
一听这话,白母就急了,“你都还没听我说呢怎的就不去了?!”这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倔了,像谁?
白谨帮着怀中小姑娘将包装纸给拆开,然后扭头面向气呼呼的母亲大人,“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说得很冷静,也直白。
没人比他们更了解身为亲人的白谨,当她这么说时,客厅里在忙各自的事,其实都竖着耳朵听的人纷纷扭头看了过来,完全不掩饰那好奇之心。
无奈地叹口气,她就知道不交待不行,“别看了,还没成,就我单方面喜欢人家。”她老实且坦率得很。
一听这话,家里人神情各不相同,但白家人向来主动,就拿姐姐来说,当初还是姐姐倒追着姐夫,所以她这么一说,家里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于是立马就有人出主意了。
“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是不知道你喜欢他呀,还是知道了家里没同意啊?说出来,妈帮你!”
这会儿连翻白眼都懒了,白谨低头逗着怀中的小姑娘,说得有些漫不经心,“……他还不知道,不过,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她不能确定,但她觉得,她跟大神,其实是有可能的。
虽然好感才刚刚萌发,但她向来直率真诚,没搞懂目前的感情,她是不会分心去相什么亲找更适合的。
一听有戏,白母代表全家率先问了,“那男人是什么情况?什么学历什么工作家庭什么背景家里还有什么人有没有奇葩亲戚三观正不正的呀?”
白谨:“……”果然是她妈。
“人品挺好的,公司总经理,家里……应该条件比较好吧,亲戚什么的就不知道了,没见过。”
“这样啊?”白母陷入苦思,小女儿这是应该刚开始吧,她是坚持让女儿相那个亲呢,还是先放任着?毕竟可是女儿头一回说有喜欢的人。
不容易。
白母决定晚上跟自家老头好好商量商量。
没了母上大人的搅合,回家其实是挺轻松愉快的事情,家里小孩可爱,大人可亲,没那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想到了什么,白谨交待,“啊,对了,妈,我上个月接了个活,给人写剧本,现在在拍电影呢,对方给了二十万,我一会把你们的钱给还上。”
她当初跟家里人借的几万块呢,姐姐上次要买车,象征性地问了她一下,她都拿不出钱来,心里难受得很,第一次觉得钱的重要性。来后那一阵子,她发了疯似的码字,从每天三千字不断更到每天一万字,赚的自然就多些。
尽管,以前写的都是质量,到后来变成了数量,她心里也难受。
各忙各的家里人再一次都转头过来,满脸震惊,上回接到电话说她工作比之前好了不少,家里人也没当一回事,写网文嘛,他们虽然不看,却也知道那就是快餐时代里的一小部分,哪能当饭吃的?
但人坚持不懈,身为家人,再不乐意也总得支持的,没想到这……居然还真能赚到钱?
“小女儿啊,这是真的?不是什么骗局吧?”哪能一下子就赚下十几二十万的?家里年收入也就十来万,除去花销,也只能存个三五万就不错了。
所以,对于金钱的事,白家人还是很理智的,忽然这么多钱,第一个想到的可不就是骗局?这年头,骗子可是五花八门,叫人防不胜防,可不能叫人骗了去啊。
“哪能啊。”白谨说得随意,“白纸黑字有合同的呢,钱是由网站转来的,还能有假啊?”说着,她把手机上收款信息给家人看,家人知道她签的是什么网站,所以认得收款信息所提到的转款公司。
这下,家里人放心了,又生出自豪来,尤其是白母,一掌拍在边上自家老头肩膀上,“就知道我家女儿最出息了!”
无缘无故被来了一下如来神掌的白父:“……”
白父是个沉默少话的人,平时不说话似乎很严肃,其实就是个特别老实的人罢了,一般事他都不会管的,连白母撺掇着要小女儿相亲之事,他也不参入,不反对也不赞成,这会儿难得的拿起白谨的手机,也查看了起来。
看过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