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岩城沦陷的消息,在铁种攻入城内的第二天就用缴获的渡鸦向整个维斯特洛进行了广播。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一下子让维斯特洛的各方都安静了不少。
待在君临的泰温·兰尼斯特当时正在王座厅跟乔弗里国王劳心地玩那个无聊的“国王与首相”之间的游戏。
当侍卫把渡鸦带来的信送到泰温的手中。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西境公爵展信读完之后,万年不变的脸上突然变得一片惨白。
那高大的身体晃了一下,显得摇摇欲坠。
反应过来不对劲的詹姆·兰尼斯特立刻宣布结束了这场会面。
赶走了所有御前贵族,并且让瑟曦把异常不满,还在说风凉话的国王给带走。
他赶紧扶着父亲坐在了一边的椅子里。
“发生了什么,父亲大人?”
王座厅里只有兰尼斯特父子。
詹姆爵士立刻就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他完全不能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一贯刚强的父亲,险些到了站都站不住的地步。
泰温·兰尼斯特靠在铺着红丝绒的软椅里,呼吸粗重。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口有点疼。
这种感觉非常不妙。
倒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这种感觉让泰温·兰尼斯特一下子想到了不久之前才死在这座城市里的劳勃。
听说他临死前也经历过这样的痛苦。
死的时候捂着胸口,把胸毛和一大块皮肤都给抓了下来。
不……他绝不能也这样。
足足在椅子里休息了十分钟。
泰温·兰尼斯特才感觉到自己缓过来了一点。
他看着一身盔甲,站在自己面前显得仪表堂堂的儿子,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看吧。”
他的语气罕见地染上了浓浓的疲惫。
伸出手,把那封信递给了对面的詹姆·兰尼斯特。
后者脸色有些茫然地接过。
目光落在了上面仅仅五秒,他就直接愣在了原地。
长满金发的脑袋此时嗡嗡作响。
凯岩城……丢了?
这怎么可能?
那座城市从建立以来就从来没有被攻陷过。
传说维桑尼亚·坦格利安目睹凯岩城之后,她都不由得感谢诸神。
幸好罗伦·兰尼斯特国王率军与她弟弟伊耿交战于“怒火燎原”之役。
否则若兰尼斯特军队缩在城中,只怕连龙焰也无可奈何。
现在,就凭那些铁种几千没什么陆战经验的杂牌部队。
居然能把凯岩城给打下来?
这是什么恶劣的玩笑嘛?
詹姆·兰尼斯特再次读了一遍信。
发现这是以维克塔利昂·葛雷乔伊总司令的名义发出的。
心不由得一沉。
这位铁舰队的总司令可不是个轻佻的人物。
如若凯岩城还在兰尼斯特的手里,他断不会这样写信到君临城。
所以……
该死的!提利昂还在城里啊。
詹姆·兰尼斯特一瞬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空空荡荡的王座厅只有几个火盆在燃烧着。
漆黑的角落似乎随时能冲出名为恐惧的触腕扼死他的喉咙。
他不认为提利昂落在那些野蛮人的手里还会有活路。
虽然他心里也对自己的弟弟丢掉了家族的城堡非常不满,认为这算是实实在在地给了家族沉重一击。
但作为哥哥,他更关心自己的弟弟。
“父亲,提利昂他……”
詹姆·兰尼斯特从嘴里挤出来一句没说完的话。
然后就在泰温·兰尼斯特那冷的快要结冰的目光中生生咽了回去。
在铁王座的注视下,泰温·兰尼斯特沉默了一会儿,用非常冷漠的语气说:
“你记住,詹姆,从现在开始,兰尼斯特家族再没有提利昂这个名字。”
“如果你不想让家族颜面扫地,就按我说的做。”
“收起你的怜悯心,家族已经到了覆亡的边缘。”
“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长城的冰天雪地里待着,或者过不了多久就被砍下脑袋。”
“那就承担起你该承担责任。”
“家族已经没人了。”
“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詹姆·兰尼斯特蠕动着嘴唇,呐呐无言。
他突然对自己的父亲无比陌生。
这是把提利昂放弃了吗?
连具体的原因都不调查。
就凭借着一句话,一封信,就彻底封杀了一个兰尼斯特所有的荣耀。
在詹姆看来,这不就是等于亲手杀掉自己的儿子吗?
在信里维克塔利昂那家伙也没说俘虏了提利昂啊。
说不定那家伙运气好逃掉了呢。
现在要做的,难道不是立刻派出军队去打探情况,组织其他还在西境留有余兵的家族,立刻出兵夺回凯岩城吗?
为什么父亲的第一反应却是这个?
但詹姆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叹息一声。
他悄然退出了王座厅。
原本去找瑟曦的想法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如果这世界上所有人都放弃了提利昂。
他这个哥哥也不能这么做。
那个家伙可能只剩下自己了。
哥哥的背叛会要了他的命。
穿着金红色甲胄的高大骑士默默走向了远处。
他在这座城市里也有一个自己的小班底。
得想办法,先找到提利昂。
……
“该死的,我的靴子里面全是泥巴!”
滨海大道上,一支人困马乏的队伍正在暴雨和泥泞中艰难跋涉着。
他们穿行于西境南边最大的一片森林。
电闪雷鸣之下,那黑黢黢的林子里每一根分叉的树枝看起来都像是恶魔的手臂。
提利昂·兰尼斯特从马上掉了下来。
金发上沾满了漆黑的泥浆。
他的右腿在冰冷的泥水中痉挛着。
让他根本站不起来。
“你们难道不能拉我起来吗?”
“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快要被这臭泥巴给泡烂了。”
提利昂在地上哼哼着。
周围跟他一起逃命的兰尼斯特家族侍卫却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一个个都累得不行。
唯一的一匹马还给了这个侏儒当坐骑。
这次他们丢了凯岩城,这个侏儒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城里的防御是他布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