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定在墙上的两支火把熄灭了一支,看样子应该是被吹进来的灰尘给弄灭的。
而另一支幸运一点,还在忽明忽暗地燃烧着。
“从这里出去,我们就能到王座厅,那里有一条能直接通往外面的密道。”
史坦尼斯忽然插了一句。
这是他接手了这座城堡十来年之后才发现的。
原本是属于坦格利安的秘密,在十多年前的那场灾难中都遗失了。
原本期望着能收获俩人感激或者最起码意外的视线。
然而,年轻的坦格利安国王却是冷冷一笑,回击道:
“愚蠢的拜拉席恩,看看眼前墙壁上的裂缝,谁知道你那密道会不会走到一半就彻底把我们给埋进去。”
“我们的军队都在外面,他们不可能不救我们。”
“如果你愿意去赌你那什么密道,我没意见,送死我不拦着,但不要带上我!”
泰温没吭声,但在心里也是同意小伊耿的这句话。
这年头城堡看起来高大雄伟,但是其实从没有设计出来足够强度的内部结构。
很多塔楼的内部完全中空,留下旋转向上的接替就足够的。
一些木头搭成的结构一方面保证塔楼不向内部倒塌,另外一方面给人提供临时的休息区域。
这种塔楼的主要作用就是士兵站在上面或者中间,从射箭孔中向外放箭,或者利用摆在高处的守城武器进行还击。
毕竟绝大多数情况下,战斗都是用刀剑进行的。
城墙被攻破了,城堡里的巷战只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从没人考虑过这么多燃料被丢进来在内部被龙焰引燃之后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就像设计一面圆形小盾牌的时候从来不回去考虑怎么抵挡一枚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子弹一样。
史坦尼斯被噎了一句,只能冷哼一声。
三个人穿过了通道,来到了入口处。
看到那里发生的情况,他们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侍卫进来救他们了。
之前的爆炸大约是直接弄垮了王座厅的天花板,一块巨大的石板横插着直接堵在了入口的位置上。
虽然还有空间,但不够一个人的进出。
泰温的鼻子里闻到了血腥味。
显然,这里有人受伤,或者是死亡了。
“该死的,外面有人吗?”
用力鼓捣了半天,那插在入口处的石板纹丝不动,小伊耿朝外面大吼了一句。
也许是诸神不想让这场大戏这么快地草草结束。
外面响起了哗哗的脚步声。
随即,火把的光亮从缝隙中透了过来。
一个带着头盔的脑袋从外面看了过来。
被那油脂燃烧的味道熏得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伊耿就听到了外面传来惊喜的喊声:
“找到了!找到了!他们还活着!”
“快来,在这里!”
“该死的,我们人手不够,得再找点人,才能把这该死的石板弄开!”
“滚开,愚蠢的坦格利安,从上面拉一点用都没有。”
“你才应该滚蛋,比山羊还蠢的拜拉席恩,没看见底下的部分被卡在碎石里面了吗?”
越来越多的人赶到了这里。
嘈杂的声音听得里面的三个人一阵沉默。
这场会议……还要开下去吗?
没人知道。
……
北境。
最后壁炉城。
手持厚重战斧的莫尔斯·安柏一斧头劈开了朝他冲来的活死人脑壳,顺手甩去斧头上的污秽,吼叫着冲向了他的下一个对手:
“来啊!你们这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蛆虫!让我的斧头把你们都送回那肮脏的地方去!”
像是一头在城墙上横冲直撞的狗熊。
“鸦食”莫尔斯穿着一身厚重的铁甲,完全无视那些活死人士兵在他身上的挠痒痒攻击,一斧子一个,不一会儿浑身上下就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器官和血肉组织残骸。
如果是放在半个月前,他要是这副样子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一准儿会被认为是疯了。
但现在,在这摇摇欲坠的最后壁炉城战场上,这却是再正常不过,令人安心的表现了。
“该死的,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
一脚把一个想要偷袭他左小腿的活死人给踹下城墙,莫尔斯喘着粗气,靠在背后的塔楼上休息。
到底是老了。
就算是年轻的时候能跟巨熊正面搏斗。
现在也只能被迫向身体低头。
就算是他发上一波狠,干掉了十来个活死人。
但对于整个最后壁炉城的战场却依然不起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大人,城门快要守不住了,还有增援吗?”
一名同样气喘吁吁的士兵一瘸一拐地朝他跑了过来。
听到这句话,莫尔斯·安柏的脑壳整个都大了一圈。
怎么还是守不住?
从三天前进攻开始,这些席卷了最后壁炉城最北侧城堡的死人军团,就对他们的城堡进行了不计伤亡,没有停歇的强行进攻。
猝不及防来不及准备的最后壁炉城只能征发城里一切能动弹的成年男子上城墙去防守。
好悬最后壁炉城本身就易守难攻,建立在两块巨大的石头上,中间以桥梁相连。
要是像临冬城或者君临城那样的平原城堡,说不定第一天这城堡就得沦陷。
面对这些守军只会在噩梦中才会见到的敌人,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之中。
他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得到拯救。
茫茫雪原之下只有他们一座孤零零的城堡。
被死人们拖下城墙的同袍们会被这些家伙当着他们的面,彻底分吃殆尽。
这种恐怖他们之前根本难以想象。
就是这样的日子,整个最后壁炉城支撑了三天。
其中,那扇铁皮包裹橡木的大门被冲开了两次,两次都是莫尔斯·安柏带着人亲自夺了回来。
但现在,面对又一次摇摇欲坠的城门,莫尔斯·安柏手里已经再没有足够的预备队可以用了。
北境本身就人口稀少,一座最后壁炉城的常住人口也就两三千人,其余大部分都散在外面的农庄里。
其中有战斗力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在这些天的防守中已经消磨殆尽。
现在,他们真的已经支撑不住了。
这位上了年纪的安柏家族成员,挥舞着他的战斧,又一次带着人冲向了那被打开的城门。
然而,这一次胜利再没有眷顾安柏家族。
当啷一声。
沉重的战斧落地。
砸在了冰冷的石地。
黑色的浪潮席卷了这座北境最北方的堡垒。
最后壁炉城,宣告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