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血腥味道还没有完全消散。
城堡里到处盘旋着被这股腐臭味道吸引而来，却找不到下嘴对象，只能嘎嘎叫着四处乱飞的漆黑乌鸦。
琼恩·雪诺见到这一幕，心也是完全沉入了谷底。
再蠢他也知道，最后壁炉城肯定是完蛋了。
安柏家族搞不好已经基本上被屠戮了差不多，可能就剩下南方那跟着自己父亲去打仗的那几个人幸免于难。
然而，这对于已经失去根基的他们而言，又有什么用处呢？
而且，最后壁炉城的丢失意味着北方门户洞开。
作为曾经史塔克家族的一员，对于北境的地理琼恩·雪诺当然是一清二楚。
如果走国王大道的话，从最后壁炉城到临冬城之间根本连一个显赫家族的城堡都没有。
这也就是说，北境的首府理论上现在已经是无险可守的状态。
难道真的会让死人兵临临冬城下吗？
希望布兰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望着那不远处，已经崩溃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莫顿·安柏，琼恩·雪诺深深地叹了口气：
“让咱们的兄弟，带着安柏家族的军队先进城堡看看吧。”
“如果还有活人藏着，那就尽量救出来，如果不是活人……”
后面的话他没说。
跟在他身边的艾迪也没问。
大家心知肚明。
生者向亡者的转变是不可逆的。
一旦跨过了这个界限那就再难以回头。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至少让他们死后得以安眠。
琼恩·雪诺解下了腰间的瓦雷利亚钢剑“长爪”，交到了自己好兄弟的手上。
“忧郁的艾迪”狠狠地一跺脚，接过剑就去了。
这里的麻烦需要人去处理，现在这位最后壁炉城安柏家族的人明显经受不住打击废掉了。
他们守夜人就必须起来做他们该做的事情。
“我们进去。”
只是说了一句，其他守夜人也是沉默着跟上。
要说起来，这麻烦其实也是他们的。
杰奥·莫尔蒙总司令现在总算是知道他们的贝勒·海塔尔爵士已经失踪很久了。
之前黑城堡的人多一半都南下了，还真没人注意。
南下的人以为他在黑城堡，黑城堡的人以为他在南下的队伍里。
这年头又没有电子花名册这东西，都是一身黑衣满头白雪，谁能轻松认出来谁？
但现在，这个“秘密”终于算是被揭破了。
而那些跟着贝勒一起北上的士兵也被杰奥·莫尔蒙总司令叫了过去。
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这里的一切跟当初的旧镇之乱所发生的事情区别不大。
这时，杰奥·莫尔蒙才把这件事儿跟贝勒联系到了一起。
但随即，他又犯了难。
他的消息虽然算不上多么灵通，但至少不是闭塞。
戴瑞安·海塔尔在南边称王，并且逼得史坦尼斯等三王放下仇怨，在龙石岛开大会的消息他还是清楚的。
现在他要是直接宣布这事儿跟贝勒·海塔尔有关，那不就是站在那两位龙王的对立面吗？
一封信写出去是这样容易，但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得多了。
守夜人军团说到底是不可能完全脱离开整个维斯特洛大陆贵族势力的支持的。
现在，杰奥·莫尔蒙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个行为，将整个军团带到了未来极有可能一统整个维斯特洛的新王的对立面。
所以，思来想去，他决定完全对外隐去贝勒·海塔尔跟这件事儿的关系。
单独写了一封信，发给了旧镇的那位国王陛下。
他并非指责对方策划或者操纵了这一切。
说实话，现在的守夜人军团压根就不够资格。
杰奥·莫尔蒙总司令单纯只是在信中询问戴瑞安·海塔尔是怎么对付这种威胁的。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参天塔能向长城派出增援。
反正整合了雷德温舰队的旧镇已经拥有了维斯特洛数一数二的海军力量。
铁群岛在巨龙出现之后就表现得非常乖巧。
也不大可能跟戴瑞安·海塔尔的舰队为难。
杰奥·莫尔蒙总司令始终得为守夜人军团的利益考虑，就是为此在整个七国的舞台上保持跟参天塔的暧昧关系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这一次的危机能够顺利解决。
……
贝勒在北境土地上的行动并非是完全肆无忌惮。
这片土地也并非无主之地。
只不过曾经主人的躯壳已经腐朽，看守这栋破烂房子的变成了一只乌鸦而已。
这只乌鸦虽然没有正面进攻的能力。
但是通过给人托梦耍阴谋诡计倒是颇为在行。
就比如现在，临冬城的主人布兰·史塔克已经彻底成为了祂的傀儡。
跟已经返回临冬城的罗伯·史塔克发生了尖锐的争执。
这在之前根本是不可想象的。
毕竟这位史塔克家族的二少爷在过去的时间里一直是以温和的形象出现的。
几乎从没有跟其他人发生过争执。
但现在，事情却完全不是这样。
罗伯·史塔克对于自己弟弟的激烈反应头疼不已。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最后壁炉城沦陷的消息。
实话说，到现在为止罗伯·史塔克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随着北方的消息一个又一个传来，罗伯·史塔克不得不承认北方可能真的出现了大麻烦。
自己的父亲又一次做对了。
这个时候要没有他带回来的这近万北境军团。
偌大的北境几乎就没多少可战之兵。
罗伯·史塔克的策略并不像他的弟弟那么激进。
跟着老爹南下这一场，他很清楚一战仗究竟该怎么打。
哪有根本不侦察，上去就直接把手里的牌全部打出去的。
“最后壁炉城我们只能暂时放弃，命令卡霍城，恐怖堡，深林堡的城主，收缩他们附近村庄的平民。”
“临冬城会派兵去支援他们，骑兵和渡鸦会构建一条防线，拦住这些南下的怪物。”
罗伯·史塔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