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兰尼斯特从未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手上的铁链。
这东西原本在马车上的时候，已经让那个奥赫克特家族的傻子给自己解开了。
但没想到被带到了旧镇这地方，居然一句分辨的时间都不给他，五大三粗的士兵直接赏了他一副更沉的镣铐。
无论他挣扎也好，装死也罢，根本就没人搭理他。
那个奥克赫特家族的侍卫长也是个骗子！
不是信誓旦旦给自己保证，这是那位戴瑞安·海塔尔国王要秘密见自己吗？
这哪里是要秘密见面。
这态度怕不是要直接给自己扔到黑牢里面去吧？
提利昂·兰尼斯特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在过去的十来年，他把七国的几个大贵族都研究了一个遍，自认为对那些家伙都有些了解。
但对于这位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之前从未在他的视野里出现过的海塔尔国王。
提利昂·兰尼斯特是真的没办法。
他想不到自己能怎么在这位龙王的面前保全自己的命。
自己对于别人，比如那个小伊耿或者史坦尼斯，提利昂感觉自己能抓住对方的“痛点”。
至少凭借一张嘴能把命保住。
但对于戴瑞安·海塔尔，这位龙王无论如何也不会缺他那点东西。
在提利昂看来，这位国王就是太保守了。
要是给他四条龙再加上南境和多恩，他早就把整个维斯特洛给推平了。
了不起就是多死一点人而已。
但为了最终的胜利，这点牺牲都是值得的。
反正南境也根本不缺人。
就算是十万人都战死了，对于整个南境而言也不过是休整个一二十年就能缓过劲来的事情。
可以说，这位国王现在是什么都不缺，也没必要向任何一家低头。
那还要自己有什么用？
提利昂·兰尼斯特看了看那一双侏儒短腿。
自嘲地笑了笑。
也许这位国王的宫廷里面缺一个小丑吧。
自己也许能胜任这个职位。
起码比死在黑牢里要好一些。
跟着克里森的提利昂坐着船来到了征战岛。
刚刚从船上下来，在码头上还没有站稳，一声嘹亮的龙吼直接把他吓得坐到了地上。
伊加拉斯振翼而起，绕着参天塔飞了一圈，然后朝着外海的方向飞了过去。
巨龙也每天需要出去逛一逛，见见风。
戴瑞安和丹妮莉丝可不希望自己的龙被阴暗潮湿的洞穴限制了成长。
以旧镇的富庶，根本不在乎多养四条龙。
它们再能吃，也不可能把戴瑞安给吃穷了。
巨龙的动作倒不是戴瑞安想给自己的“客人”一个下马威。
他压根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是……龙？”
提利昂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颤抖。
克里森鄙夷地看了眼这个倒在地上，缩起来身体没有自己四分之一大的家伙。
心说怪不得泰温·兰尼斯特看不起自己的这个儿子。
要是自己的儿子是这副样子，家族的后代也是个侏儒的话，那他也受不了。
这简直就是家族的耻辱。
“赶紧起来，陛下可不会有那么多耐心等着你。”
克里森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也没有拉起来的意思。
这是泰温的儿子，又不是自己这边的人。
以他对陛下态度的揣摩，也完全不需要给眼前这个侏儒尊重。
提利昂·兰尼斯特慢慢收敛起来眼中的震撼神色，深深地看了眼那巨龙离去的方向。
再看了眼那高耸的参天塔。
他知道，自己在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苦头吃。
这副小短腿，真的是难以征服这么高的巨塔。
海塔尔家族的人都是怪物么？
提利昂·兰尼斯特在心里想。
……
坐在属于历代高塔之王的王座上。
戴瑞安一只手撑着下巴，思考着接下来的局势。
他打算不跟这些家伙继续耗着了。
南境的初步战争动员已经做好，他有足够的兵力全力先把一家打垮了。
先打谁呢，这可是个问题。
正思考着，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如同破风箱一样的粗重喘息声。
细微的脚步声很快变大。
一声又一声，那是沉重铁链砸地的声音。
铁链？
戴瑞安皱皱眉，不过略一思索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无所谓，戴上也就戴上了，那就让克里森给他一点苦头吃了好了。
搁下了支撑下巴的手掌，戴瑞安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那入口的方向。
这一层都是他的“王座厅”。
唯一的入口便是大门了。
果然，约莫等了三分钟，那沉重的脚步声终于磨蹭到了门前。
沉重的橡木门被侍卫拉开。
戴瑞安看到了克里森，也看到了他脚边，正抱着他的腿，喘气喘得快要把肺给喘出来的金发侏儒。
嗯……提利昂·兰尼斯特。
这个家伙倒是保住了自己那本来就很丑陋的鼻子。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自己。
戴瑞安心想。
克里森非常不耐烦地把提利昂·兰尼斯特从自己腿边推开，三两步走进来，对王座上的戴瑞安行礼：
“陛下，人带来了。”
戴瑞安点点头，然后一指旁边。
克里森当然明白，立刻站在一边，做好了自己护卫的本职工作。
从参天塔的幼子，到新地镇的主人，再到旧镇公爵和如今的国王陛下。
都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戴瑞安的目光才落在那几乎瘫倒在王座之下的侏儒，他笑了笑，轻声开口道：
“看起来，雄狮的儿子在这座城堡之前也得望而却步，泰温公爵看到你这副样子，估计会把凯岩城送给我，然后让我杀了你。”
听到戴瑞安的话，提利昂·兰尼斯特还在呼呼喘气，嘴上却是回道：
“不，陛下，凯岩城不在我父亲手里，您想要得问那些铁种。”
“而且，我现在也没有兰尼斯特这个姓氏了，我的父亲把我赶出兰尼斯特家族啦。”
这话说的无比光棍。
好像戴瑞安就拿他没办法一样。
戴瑞安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留你了，你的人头我会砍下来，连带着我北上的军队一起，给泰温公爵一份大大的惊喜。”
提利昂·兰尼斯特惊讶地从地上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