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雷德把主攻的方向放在了影子塔。
至于为什么,原因也非常简单。
在他跑到塞外给野人当这个“国王”之前,他就在这里当他的守夜人。
所以说,最了解守夜人的还得是守夜人。
要是这帮野人真是通过野蛮的决斗选举出来了一个“塞外之王”,那根本就等不到现在,早就全面发起进攻了。
曼斯·雷德这混球知道长城确实难以攻下,所以才会这么犹豫不决,一直带着人在长城之下跟守夜人大眼瞪小眼。
但现在,异鬼追着他们屁股咬,就凭他们那点装备,和尸鬼军团硬碰硬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深知自己这边的实际战斗力,曼斯·雷德权衡之下,决定从影子塔这个点开始突破。
这地方他非常熟悉,包括影子塔旁边那条唯一能绕过长城的大峡谷。
他知道一条足够隐蔽,能够躲过大部分巡逻的路,只要把自由民中最精锐的小队,趁着夜色送到长城以南,困住影子塔的守军,就能为大部队绕过去赢得时间。
至于其他进攻黑城堡和东海望的军队不过是炮灰,吸引守夜人的注意力,让他们分身乏术的筹码而已。
死也就死了,在塞外这鬼地方待着,再热心肠的人也会变得心如铁石。
十万野人兵分三路,四万老弱病残都在黑城堡和东海望,而剩下的六万“精锐”则都被曼斯·雷德带到了身边。
在征服历300年即将结束的时候,一场对于长城的全面攻势骤然爆发。
守卫长城的屁大点兵力,在近乎于自身百倍的恐怖人数差异面前,疲于奔命。
就算是长城高耸,但这帮野人为了攻进去什么都用上了,永冬之地还生存着的巨人和长毛象都被他们带上了战场。
这一点曼斯·雷德颇为慷慨,将这些“战争兵器”分给了黑城堡和东海望方向。
反正要通过大峡谷这些玩意肯定是不行的。
还不如在那两处战场发挥价值。
死了挺可惜,能活着打进去自然是最好。
总之一句话,尽一切代价拖住守夜人的军队,为主力绕过长城赢得时间。
这些野人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命运。
他们的王是不会来拯救他们的。
不想被塞外的寒风冻死,他们就只有咬紧牙关,干掉那些阻拦他们拥抱自由的乌鸦,奔向温暖的南方。
上万人对于一个点发起的进攻,虽然受限于战场宽度,烈度不高,但他们源源不绝,守夜人根本就没办法休息。
而且还时不时有漏网之鱼爬上城墙,跟守夜人发生惨烈的肉搏战。
双方的交换比虽然夸张的达到了一比十以上,但别忘了,野人的数量是守军的近百倍。
而且,随着守夜人的伤亡,他们的反击力量变得越来越稀少。
除了黑城堡,像是东海望这种地方甚至压根就没有一万支箭。
等到火油桶和箭矢消耗殆尽之后,守夜人不得不就地取材,直接用冰块去砸那些试图攀爬城墙,攻击闸门的野人军队。
效果怎么样不知道,能砸下去一个算一个,这么高,一个冰坨子掉下去,至少一个脑震荡是跑不了的。
运气好直接咔嚓一声干断骨头,这就废掉了对方一个战斗力。
战争没那么多花里胡哨,更多的就是这样不择手段,互相能致对方于死地就足够了。
影子塔。
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是这里的司令官。
他早已经上了年纪。
跟这座简陋却屹立不倒的塔楼已经相处了三十多年,算是守夜人中元老级别的人物了。
毕竟你不能指望正常人能在这样一个鬼地方还能拥有正常人的寿命。
能在这里活下来的,都算是各种意义上的强者了。
至少,他们的身体征服了冰雪。
“梅利斯特大人,游骑兵们回来了,野人军队仍旧驻扎在大峡谷以北的地方,并没有朝我们靠近的意思。”
一个梅利斯特的心腹进门来,把最新的情况报告给了这位最近一直愁眉不展的守夜人老长官。
丹尼斯·梅利斯特担忧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是知道现在黑城堡和东海望已经打成一团了。
而他们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那摆明了不正常。
丹尼斯·梅利斯特可不认为这是自己的运气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搞不好这帮野人是在谋划一个大的给自己。
因此,他下令影子塔守军全面戒备,每时每刻都要睁大眼睛,以防对方对他们发起突然袭击。
然而,这种高强度戒备非常消耗精力。
一连十几天,野人们都只是驻扎在大峡谷以北看戏,根本没有出兵的意思。
守军们也不免松懈了下来。
人不是机器,疲惫是没办法避免的。
心腹的回话让丹尼斯·梅利斯特松了口气。
看起来今天又能平静地度过了。
野人们现在没动作,那就无论如何不可能在一天之内攻击他们,距离在这里摆着呢,他们来不及的。
“嗯,让大家先休息,我们不能老在这里跟他们干耗着。”
“曼斯·雷德这个混蛋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心腹问道:
“大人,黑城堡和东海望那边需不需要支援?他们那边要是被破了,我们这里继续防守就没有意义了。”
丹尼斯·梅利斯特摆了摆手:
“我传信给总司令大人了,他已经带着援军回了黑城堡,那里的防线暂时不需要我们操心,东海望的守军也会得到加强。”
“根据总司令的回信,他们正面的敌人都是一些老弱病残,实际上战斗力不怎么样,野人们的主力现在不知去向。”
“杰奥·莫尔蒙总司令判断主攻的方向可能就在我们这里。”
“他让我们拖住,等到黑城堡和东海望的战役结束,就会立刻派军来援助我们。”
丹尼斯·梅利斯特对于眼前的战局还算乐观。
跟这帮野人打了一辈子交道,他们清楚这些人的战斗力实际上有多么辣眼睛。
长城以北根本没办法像南方那样大规模出产作物,野生动物的数量也十分稀少。
根本就没办法孕育出身体足够强壮的族群。
就算是偶尔有那么几个,但稀释在野人这个集体中也就不够看了。
就算是不谈装备,单论身体素质,双方根本就不在是一个水平上。
守夜人游骑兵出塞外“游猎”野人的时候,无伤是基本操作,因为野人们根本就没那个本事破防。
除了马失前蹄,然后陷在人堆里被活活拖死之外,游骑兵很难被野人击倒。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面,这都是丹尼斯·梅利斯特的基本认知。
当然,也是现在的。
夜晚。
曼斯·雷德坐在一堆正在燃烧的篝火旁,看着那阴暗中有着点点星火的巍峨城墙。
他从那里逃出来,现在,他要回去了。
“出发了吗?”
他问道。
身边的自由民头领恭敬地点头:
“王,他们已经深入峡谷,按照您指引的路线,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越过了那些黑乌鸦的第一道防线了。”
曼斯·雷德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