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
首相塔。
属于首相的房间之内。
几个人相对而坐，盯着那搁在圆桌中央的纸条，默默无语。
兰尼斯特家族在君临的全部核心成员都在这里。
除了乔弗里·拜拉席恩这个只会哭喊胡闹，乱发脾气的孩子之外。
带着一批援军刚刚到君临的凯冯·兰尼斯特也“有幸”参加了这场会议。
来聆听西边的噩耗。
一个小时之前，留守在西境，正在训练新兵，积蓄力量准备夺回凯岩城和兰尼斯港的金牙城伯爵派渡鸦送来了一封信。
而上面的内容，则是让泰温·兰尼斯特一脚踹翻了桌子。
戴瑞安·海塔尔派遣两条巨龙加上数万大军奇袭西境，秧鸡厅和玉米城已经陷落，大军兵锋直指兰尼斯港，铁种已经撤离兰尼斯港和凯岩城，这两座城堡即将易手。
考虑到渡鸦送情报来的时效性，估计现在自己的家堡已经插上了那面令人讨厌的高塔缠龙旗帜。
“这些废物，我会一个个砍下他们的脑袋！”
泰温·兰尼斯特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庞罕见破功，这句话说的是咬牙切齿。
而所谓的废物跟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关系。
说的是他的情报人员。
这帮家伙在戴瑞安完成了整个南方的统一之后就变得废物不堪。
送上来的情报越来越滞后，越来越失真。
据他们回报说，是遭到了对方控制的“同行”的针对。
他们被一个个找出来进行处理。
情报网这东西，丢一个可能一条线就全断了。
最开始，大军调动这种事情瞒不过，但一些更隐秘的情报已经没人打算再为他们提供了。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现在的“天命”已经不在泰温·兰尼斯特这边，再加上“海鸥”们的高压，没人愿意为一个没前途的势力拼命。
戴瑞安这边的军队摆在三个地方一直没有动作，颠簸屯外围都被这些显得没事儿的家伙修起来一座巨大的环形防线。
长久以来，泰温·兰尼斯特和其他君临贵族都认为，一旦发生战斗，必然会是戴瑞安·海塔尔的主力和风暴地多恩联军北上君临城。
毕竟这座城市一旦陷落，任谁都再不能否认戴瑞安的“正统性”。
坐在铁王座上的人才是国王。
过去的两三百年来都是这套规矩。
然而谁知道那位龙王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
驻扎在金树城的军队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开拔，直接发起了对于西境的全面进攻。
泰温当然知道那里有三万人。
可那是三万人啊，现在的三万人可不是开战之前，提利尔这个垃圾掌握的三万人。
再加上两条怎么算都该成年了的巨龙。
好死不死，自己的弟弟凯冯还带着一批刚刚训练出来的新兵横跨整个维斯特洛来君临帮泰温增加兵力。
现在好了，西境空的能不能凑出来一万歪瓜裂枣都不好说。
指望这点人能在三万人加两条龙的进攻下争取胜利？
想什么呢？
正因为知道这个情况，泰温·兰尼斯特才这么生气。
在以前，哪怕兰尼斯港和凯岩城都丢了，但大半个西境还是能作为他的血库给君临不断输血的。
但如果整个西境都没了，那可真的就剩下君临孤城一座了。
别指望王领贵族这个时候还能跟他眉来眼去。
能不给他拖后腿那就是七神庇佑了。
当王领贵族们认为君临的那位不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那么他们就会很现实的站在其他人那边。
王领贵族只效忠于国王，谁是国王他们就支持谁。
眼瞅着君临的那一家子快要成为井中枯骨，他们没有跳船，那是因为戴瑞安的军团没有北上的意思。
要是等到大军压境，这帮王领贵族就该现场教学一波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首相塔里，泰温的怒火还没有发泄完。
老家伙想要把桌子上的酒瓶给拎起来砸出去。
一旁的詹姆见到不妙，赶紧上前一步攥住了父亲的胳膊。
“放松，父亲，别这样。”
泰温·兰尼斯特瞪着自己的儿子，后者胳膊上用了点力气，好歹是把泰温手里的酒瓶子给夺了下来。
“父亲，我们要不要立刻去救西境，那里是我们的家，不能丢啊。”
瑟曦·兰尼斯特自以为聪明地插了一句。
然而，却是换来两个男人的沉默。
瑟曦·兰尼斯特完全没读懂那看傻子一样的目光，还想继续表演。
她的叔叔凯冯有些看不下去了，在自己的兄长爆发之前，开口道：
“瑟曦，别傻了，那是不可能的。”
王太后陛下有点不乐意，反驳：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现在立刻派军队去金牙城，一定能打戴瑞安·海塔尔一个措手不及！”
凯冯的脾气很好，也很有耐心，他继续跟自己愚蠢的侄女解释道：
“君临这里我们至少得留两万人，否则面对戴瑞安·海塔尔留在颠簸屯的三万人，御林里风暴地和多恩的两万人，这五万人我们难道凭借一万人能守住吗？”
见到瑟曦不说话了，凯冯·兰尼斯特继续教学：
“两万人得钉在君临城，那么我们手里能活动的兵就一万人，就算这里面有我们最精锐的四千骑兵，但你觉得，这点人，面对南境的三万人再加上两条龙，有胜算吗？”
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找不到词汇来挽尊，瑟曦·兰尼斯特只能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也不能就这么把西境放给戴瑞安·海塔尔啊。”
首相的房间里很安静，虽然声音很小，但依旧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凯冯的嘴角抽了抽，叹息一声：
“如果不是西境怎么看都丢定了，你觉得你父亲会这么失态吗？”
“那里对于整个兰尼斯特家族而言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应该清楚。”
詹姆·兰尼斯特试探着说：
“要不然，我们就先放弃君临……没别的意思，但西境沦陷的消息一旦传来，我怕那些家伙会闹事的。”
说的是西境的其他贵族领主，这些家伙是不可能坐视自己的家堡被蹂躏的。
这帮人知情之后必然闹事。
要不是现在的西境，最倒霉的就是兰尼斯特家族，毕竟兰尼斯港和凯岩城都被铁种给占了，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
但这要是整个西境都没了，那就是两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