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城男爵的逃跑并不是一个孤例。
怕死是人类的天性,从来都不止他一个。
贝勒在北方控制东海望的舰队,三姐妹群岛的海盗舰队,还有白港的几艘船,组成了一支小有规模的联合舰队。
实力助长了祂的野心,最初只袭击冷水城开辟第二战线的想法很快被放弃。
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激进的计划。
祂打算向整个五指半岛发起进攻。
就在亡者军团突入几乎毫无准备的冷水城之后的八个小时,蛇木城以及五指半岛上的其他小贵族的领地都遭到了袭击。
而结果,自然不可能比冷水城好到哪里去。
仅仅两个小时,比冷水城要大上不少的蛇木城宣告陷落,蛇木城伯爵琼恩·林德利在逃跑的路上被亡者军团追上,整座伯爵领逃出来的人十不存一。
当冷水城男爵罗伊斯·寇瓦特在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鹰巢城,准备将坏消息告诉那个他本人很讨厌,却实际上是谷地狠心的培提尔时,迎接他的,不是热水和烤肉,而是冰冷的牢房。
蛇木城在沦陷之前,把消息已经通过渡鸦送到了鹰巢城,而寇瓦特男爵这个蠢货,只顾自己逃命,什么都顾不上。
贵族失地,作为封君当然有权力将其关押。
做这件事儿的人当然是还在鹰巢城,终于是从符石城之战恢复点力气的约恩·罗伊斯伯爵。
他早就收到了这位封臣的来信警告,但就如罗伊斯·寇瓦特男爵所猜测的那样,根本没做理会。
现在,这个混球居然没死在冷水城,而是一路跑到了鹰巢城,只要他把事情捅出来,整个五指半岛沦陷的罪名可就要安在他的头上了。
因此,约恩·罗伊斯立刻下达了对于自己封臣的逮捕令,而作为谷地的实权大贵族,罗伊斯的内部事务,其他人是插不上话的。
他们对于这个家伙也没多少兴趣,主要是根本没功夫。
短短的半个月,整个五指半岛,北起谷地的北海岸线,南到长弓厅以北的山脉,全部沦为死亡的绝域。
现在,亡者大军的前锋已经逼近了谷地的核心重镇心宿城,家主心宿城伯爵莱昂诺·科布瑞已经离开鹰巢城,回到封地尽可能依托山脉地势组织防御。
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因为心宿城就是鹰巢城的北大门,丢了那里,亡者大军就可以沿着山脉中的小路直接冲到鹰巢城城下。
这个崩溃的速度,看起来比北境人还离谱。
但其实,这怨不得谷地人。
真不是他们菜。
首先,谷地的地盘本来就比北境小很多,双方的战略纵深不是一个水平的。
其次,在过去的几千年来,山谷统治者都会把全部的防御堆积在以明月山脉为自然地理分界的西部。
血门天险,少量兵力就可以挡住千军万马。
这次亡者滚滚而来,谷地贵族没觉得有太大的问题,了不起就是死守血门呗。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些不讲武德的家伙居然从海上来,这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谷地方面的海军绝大部分都在南方,大部分在史坦尼斯的手里,少部分被谷地贵族掌握,对抗伊耿·坦格利安可能的军事威胁。
现在好了,亡者军团选了一个他们最脆弱的地方,狠狠地把匕首捅了进来,一下子就命中要害,血流如注。
当亡者军团出现在心宿城一河之隔的土地上时,谷地贵族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需要增援!
鹰巢城里,属于艾林家族的山谷之王王座之上。
培提尔·贝里席领着瑟瑟发抖的小劳勃·艾林公爵走上高位,温言安抚了几句这个“吉祥物”。
然后,这位身着连身漆黑长袍的公爵“监护人”便转过身,向下走了一个台阶便停步,一双细小的眼睛审视着与会的诸位贵族。
这些家伙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一些在高谈阔论,一些在面红耳赤的争吵。
艾林家族大厅像是个菜市场。
不过,显然大家对此习以为常,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回身瞥了眼那小孩子煞白的脸色,培提尔心中冷笑。
过了会,这家伙轻声咳嗽了两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然后,那张鞋拔子脸上又挂上了那令人讨厌的促狭笑容:
“我说诸位大人,你们能安静一点么”
他稍稍侧身,以一个相当优雅的姿态,让出了背后已经缩成一团的“主子”劳勃·艾林公爵,轻笑:
“哎呀,看看你们把我们的公爵大人吓成什么样子了?”
“你们就是这么当封臣的?”
几句话,乱糟糟的菜市场直接变成了停尸间一样。
没人能顶得住这个恐吓封君的黑锅。
但所有人都是一脸不屑地抽着距离主位只有一级台阶的小指头。
要论起来不敬,你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吧?
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在腹诽。
不过,他们和靠着伺候好莱莎·徒利上位的培提尔之间的矛盾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双方互相看不惯,见面嘲讽也是家常便饭。
大家都没把这话当回事儿,权当是这场会议的前戏而已。
果然,培提尔迅速略过了这个话题,他开口道:
“说说吧,诸位,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脸上的促狭笑意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睛里却偶尔能闪过焦急的神色。
这场会议是他召开的,目的其实也非常简单。
他必须得保证艾林谷不沦为亡者军团的“牧场”,如果真的无可挽回,那他必须找到一个合格的倒霉蛋,来背上丢失艾林谷的这口大黑锅。
贝里席家族是个在谷地无权无势的小不点,比那个被抓起来的寇瓦特家族还要小得多。
虽然他现在是谷地的实权人物,但毕竟跟这些树大根深的家伙没办法比。
这些家伙就算本人斗争失败了,但其家族势力仍在,重新回到谷地的权力体系中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的贝里席家族根本就扛不住一个丢失谷地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