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港到长城，这几乎是横跨整个北境的路程。
对于巨龙而言虽然能一口气赶到，但也是有着不小的挑战的。
戴瑞安在白港给伊加拉斯和盖列索斯美美地吃了几顿，自己休息了一天，养足了精神之后，就踏上了北上之路。
再往北，可就要到各种意义上万径人踪灭的沦陷区了。
现在北境的局势可以说差到了极点！
人类所控制的地盘，根本就没有区域这个概念。
只剩下了几座城堡及其附近的一小点，剩下的全部失控。
临冬城和赛文城在做最后的垂死抵抗。
白港刚刚打了一场胜仗，但周围附属的村镇已经被各种意义上的霍霍干净，白港对那里的掌控力直接被物理清零。
托伦方城似乎并没有受到袭击，他们正在疯了似地加固自己的城堡。
根据威曼·曼德勒伯爵所说，城堡内对于逃跑还是坚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托伦方城伯爵已经来信几次向他询问意见了。
而剩下的就只剩下白港更南方的附属城堡老城，以及曾经是废墟，现在被紧急抢修当作堡垒的卡林湾了。
卡林湾附近的守军已经执行了戒严令。
这个隶属于颈泽防线的最北防御节点，已经准备好了直面亡者大军的冲击。
实在不行，抵挡不住之后，守军会将卡林湾之内的燃料全部点燃，纵火将这里焚毁之后朝着西侧的热浪河撤离。
在那里，海塔尔王家舰队会接应他们。
现在，他们早已经不听临冬城的命令。
大难来临的时候，人人都只能自保。
史塔克家族确实值得尊敬，但整个北境却因为他们的固执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那些逃到卡林湾以南，逐步撤到颈泽防线上的北境人，他们的孩子丈夫，父辈，现在都陷在了临冬城那个巨大的牢笼之中。
他们本可以跑的。
每个人都知道。
南方的国王给了他们一个选择。
但他们的公爵拒绝了。
凛冬已至，现在，他们必须在没有史塔克的庇护之下，独自面对寒冷了。
……
戴瑞安沿着白刃河一路北上。
路途中他在荒凉的北境平原上看到了不少正在移动的亡者军团。
有的是大部队，数千人，也有的是几百人，甚至更少。
亡者军团的微操能力正在逐步提高。
显然，对于北境的攻伐，操控它们的力量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成长。
沿着白刃河主河道，一路越过长湖进入北方的独行山脉，到这里，也就快到北境的最北方，紧邻新增地，属于最后壁炉城安柏家族的领地了。
沿途的村落了无人烟，就连飞禽走兽也彻底绝迹。
亡者的世界里，不存在自由行动的概念。
“果然，越靠近北方，这种压力就越大。”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临冬城和白港的联系一直处于中断状态了。”
“被亡者军团掌控的土地，渡鸦就失去了辨识方向的能力。”
在安柏家族的城堡内临时休息的戴瑞安仔细感觉着周围汹涌的魔力，心中已经清楚问题的答案。
他不记得异鬼那帮寒神的仆从有这个本事。
虽然祂们可以通过瞪眼，把三眼乌鸦控制的乌鸦给直接干掉。
但却并不具备这种广域的“同化”能力。
现在看来，贝勒所掌握的亡者力量，跟异鬼相比有着不同的专精方向。
至少，他的这位哥哥没办法招来能湮灭一切的凛冽风暴。
否则，白港最初那十天的火雨打击就根本不可能奏效。
“长城还得在，否则让这两家的能力汇聚在一起才是大麻烦。”
“别到时候寒风吹到哪里，哪里就成了亡者的控制区，那才是完蛋。”
“现在这个各家通讯全靠渡鸦的时代，如果没了渡鸦，那各地的联系真的只能靠吼了。”
“到那时候，我们可能会被这些家伙来回拉扯给玩死。”
戴瑞安嘀咕。
眼前的城堡废墟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完全吞没。
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曾经是整个北境北方的唯一核心之地。
城堡这种东西，对于活人而言是抵御寒冷，抱团取暖的必需品。
然而对于早就从内而外凉透了的亡者而言，待在这样的城堡里，反而容易成为巨龙的活靶子。
有着城墙的存在，真正有危险的时候，它们根本没办法及时逃到安全的地方。
还不如在不动的时候，藏在密林和洞穴中来的实在。
“啧，这一战之后，北境人口估计得腰斩，这地方就是战后，也没几个人会来。”
凛冬已至是维斯特洛运行的固有机制。
北境的土地会在这段时间内变得不太适合作物生长，只有靠近白港和颈泽的北境南方地区才堪堪有些收成。
要不然为啥开战之初北境人总是说要忙着收粮食不愿南下。
不是借口，而是不弄出来足够的储备的话，他们是真的会饿死在这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里的。
踢掉一块儿落满积雪的木板，戴瑞安在下面看到了一具残缺不全的躯体。
这么长时间，还能看得出他死之前的形貌。
凛冬到来倒是有一个好处。
低温保鲜了属于是。
戴瑞安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还会有尸体存在。
这个已经断了下半身的家伙根本不配加入亡者军团。
死亡能量也不至于让已经断掉的下半身重新连接起来。
总不能开战的时候，其余亡者都在前面嘶吼着冲锋，这家伙还在后方慢慢地往前爬吧？
多少有点不尊重亡者军团了。
所以，对于这种意外出现的残次品，亡者军团是不愿意要的。
戴瑞安看了看这个可怜的家伙，想了想，对身后的伊加拉斯说：
“烧了他吧，既然看到了，放他在这里跟冰雪为伴，等到反攻之后再被丢进乱葬坑里实在是不好。”
金色巨龙瞅了一眼自己的主人，轻轻打了一个并不响亮的鼻息，然后凑过脑袋，嘴巴张开。
“轰”。
金黄色的烈焰在巨龙刻意的控制下并不那么爆裂。
仅仅是将地面上大约只有二十岁的年轻男人的身体吞没。
五秒之后，巨龙停止了龙焰的喷吐。
地面上早已经看不到任何积雪，只留下一大片焦黑的痕迹。
更外圈的地方，融化的积雪浸透了其下的黑色土地。
戴瑞安没去多看那年轻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后遗留下的那点黑灰。
他抬眼看了看在风雪中静默的最后壁炉城。
这里面这样的事情还有太多。
还是不要再去看了。
“走吧，伊加拉斯，我们继续往北，若是长城没事，我们就可以返回南方了。”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这里。”
“我也不喜欢。”
伸手摸了摸金色巨龙的脑袋。